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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夏荷手裡端著托盤,上麵放著幾塊糕點。
春棠停下步伐,和夏荷保持一定距離,一臉防備地看著對方。
誰知,夏荷忽地眼圈發紅,上前一步,跪在了春棠麵前,“春棠姐姐,從前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諒我?”
聞言,春棠秀眉緊擰,隨即後退一步,一臉不解地看著夏荷。
此人最是心高氣傲,在雪蘭堂便常以主子自稱,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可夏荷像是早有預料,她低下了頭,語氣誠懇認錯,“春棠姐姐,是我被豬油蒙了心,如今你已被大公子寵幸,假以時日便是府裡正經的主子,妹妹往日多有得罪,求姐姐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說罷,她又開始哭哭啼啼。
春棠眉頭更深,她淡道,“行了行了,我從未想過與你計較,但也不想與你交好,你我不必以姐妹相稱,日後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不是她有多好心,而是不想這一幕被來來往往的奴纔看見,府中怕是會多些不好的流言蜚語。
正好藉此機會,與夏荷說清楚,日後也好省去一個dama煩。
說完話,春棠便想離開。
誰知夏荷站起身,拉住了她,“對了,大夫人找你問話,許是聊日後升你為姨孃的事,你趕緊去吧,順便幫我送這盤糕點。”
說罷,托盤遞了過來。
春棠垂眸,見托盤上就幾塊普普通通的米糕,冇什麼特彆之處。
再加上夏荷膽子再大,也不敢給王氏下毒,她便接過了托盤。
殊不知,在她轉身之際,原先還是好臉色的夏荷,瞬間換了一副嘴臉。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春棠的背影,裡麵交織著嫉妒和恨意,如藤蔓般肆意生長……
很快,春棠便來到了榮禧堂。
正想進大廳,卻聽見談話聲,似乎還提及到了她。
於是,她神猜鬼使地停止步伐。
“燼兒,那日在宴席上說的話,是我莽撞了,還望你莫要與母親計較。”
是王氏王芷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討好。
春棠並不意外,現如今謝燼戰功赫赫,又有母家助力,京中誰又敢再看低他?
王芷蘭這時眼巴巴來賠罪,也無真心可言,不過是為了謝硯之的前程,捏著鼻子來演這一齣戲。
而此刻,正廳內的謝燼不屑地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母親?”
接著,他的語氣帶著冰冷,彷彿不近人情的冷麪判官,一聲聲質問,“我的母親乃是將軍府的嫡女,何時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湊熱鬨了?”
“你說對吧,姨母?”
謝燼的話毫不留情麵,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進王芷蘭心裡。
尤其是“姨母”一詞,簡直是sharen誅心,既否認了王芷蘭的正妻身份,又暗指她外室扶正的出身。
王芷蘭臉色一變,冇料到謝燼會這般不給麵子。
她平生最恨被人提起外室的身份,未抬成正妻時,便在被其他夫人明嘲暗諷,如今好不容易熬成主母……
她恨!
但又想起謝辭川昨晚和自己說的話,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硬生生將氣嚥了回去。
抿了口茶,王芷蘭定了定神,故作不在意道,“左右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燼兒愛叫什麼就叫什麼,今日請你過來是有要事相商。”
說話間,她從袖口取出一張灑金箋,上麵寫滿了小字。
”想著你也老大不小了,戍守邊關三年,終究是耽誤了終身大事,昨夜我和你爹商量好了,如今你有功名在身,也是時候說一門好親事了。”
“過日子不同於上朝當官,更何況如今你位高權重,外頭盯著你的人多了是,因此娶妻當娶賢,家世是次要的。”
謝燼冇說話,隻淡淡掃了一眼王氏,示意她接著說。
得到了默許,王氏笑得諂媚,全然忘了謝家主母風範,隻想完成自己目的。
“娶個心高氣傲的世家貴女,怕不是請個祖宗回家供著,哪有知根知底的舒心,而且你也不想後院牽扯到官場裡的爾虞吧?”
謝燼冇有說話,垂眸沉思。
驀地,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抹倩影,心尖跟著發軟,連眉間都染上了柔意。
想著想著,一些不該有的畫麵浮現,謝燼眼神一暗,不動聲色地連喝了幾口清苦的茶。
見他不說話,王芷蘭眼中劃過一絲笑意,趕緊將灑金箋往前湊,“你大舅舅家的小表妹,今年十五,長相溫婉,性子也好,家世雖比不上公候府第,但進了門事事定會以你為先。”
門外的春棠一聽,瞬間就明白了王氏的心思。
蘇寧乃是將軍府獨女,謝燼哪來的舅舅?
這分明是王芷蘭的哥哥,看來謝家人是想套牢謝燼,怕謝燼有朝一日回了蘇家,再娶一門外家女,和謝家關係越來越遠。
良久,謝燼端起茶盞,指腹磨砂著杯沿,“姨母說得有道理,不過我對小表妹冇眼緣。”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你大舅家不止有一位小表妹,大舅舅家不行,還有二舅舅、三舅舅家裡都有小表妹,你儘管說,姨母替你做主。”
……
王氏急不可耐。
繫結謝燼,不僅對謝家有利,對謝硯之的仕途有助力,連帶著她的母家,也可能因此飛上枝頭。
那她日後便不用再被人嘲笑是鄉野出身了。
而此時,謝燼放下茶盞,忽然抬眼,“當真能替我做主?”
“當然,隻要你說,姨母自然依你。”
王氏以為自己說動了謝燼,便趁熱打鐵,答應得爽快。
誰知,謝燼冇有說任何一個王姓女子名字,而是說了一個最意料之外的人。
“我要春棠。”
簡短的一句話,像是在說什麼稀疏平常的事,卻猶如一顆石子,扔進春棠的心湖,掀起了驚濤駭浪。
談不上是什麼心情,春棠心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不解,她與謝燼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為何……
她心一慌,手跟著抖,手中的托盤拿不穩。
眼看糕點就要掉落在地上,春棠心中驚呼一聲,迅速跨步上前。
糕點接住了,但她人也被髮現了。
王芷蘭循聲望去,瞧見是個不長眼的丫鬟,語氣瞬間犀利,“誰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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