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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還不知發生了了什麼,她連忙跪在地上,“回主子,書房的花草本是春棠姐姐照料的,可這幾日奴婢留意主子房中的蘭花枯萎了,怕影響主子心情,見水仙花看得正盛,便自作主張端來了一盆。”
說完,書房內靜得嚇人。
夏荷壯著膽子抬頭,發現謝硯之的臉色難看至極,又迅速垂下頭。
她勾起嘴角,心想春棠定是惹得主子不爽了。
於是,故作假惺惺姿態,“主子,春棠姐姐不是故意疏忽職守的,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忙,不過春棠姐姐平日似乎隻用負責照顧前院的花草……”
謝硯之似乎冇有聽到她的話,而是看向了她懷中的水仙花,沉聲責罵,“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難道你不知道我往日最討厭水仙花?”
什麼?
夏荷臉上閃過慌張,謝硯之的反應怎麼和她想象中不一樣。
“少在我麵前賣弄你那點卑鄙的小心思,讓人看了生厭。”
謝硯子語氣冰冷,隨即不願多看一眼,喚來了門外的元青,“叫春棠過來伺候,還有夏荷即日起降為三等丫鬟,不得靠近書房。”
這!
夏荷癱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謝硯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明明是春棠的疏忽,為何受罰的是她?
從在雪蘭堂當差那天起,她便等著謝硯之日後的寵幸,爭做後院的姨娘,如今降為三等丫鬟,且不說姨娘夢破碎,還得降月錢,搬出單獨房間,做些又臟又累的基礎雜役活。
夏荷往日仗著自己是雪蘭堂唯二的通房丫鬟,往日可冇少在其他三等丫鬟麵前擺主子的架子。
如今她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三等丫鬟,讓她臉往哪擱?
她哭著上前,抱著謝硯之的褲腿求饒,“主子,奴婢知錯,不是故意說春棠姐姐的壞話,求主子就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謝硯之不為所動,甚至有些厭惡,用力甩開了夏荷,對著其他隨從吩咐,“一個個還愣著乾嘛?還不把人拉下去。”
夏荷就這麼被人拖了下去。
甚至在外麵,親眼看見元青將春棠領進書房,而她卻被這般屈辱的對待。
她眼裡劃過恨意。
憑什麼?
主子獨一份的溫柔本該屬於自己,都怪春棠仗著自己衣服狐媚樣,搶走了一切。
……
另一邊元青識趣退岀書房。
春棠獨自麵對謝硯之,先是恭敬行了一禮,“大公子好,聽元青說您找奴婢有吩咐。”
謝硯之坐著,聽春棠語氣疏遠,想問的話終是冇有說出口。
他移開目光,將視線落在書卷,“嗯,過來幫我磨墨。”
春棠倒是不意外,為謝硯之磨墨這種事,她過去常做,有時事謝硯之吩咐,但大部分事她主動。
她點頭,默默站在旁邊,挽起袖口,露出白皙手腕,握著墨碇,不急不慢地劃起圈圈。
一炷香時間過去,兩人都冇有說話,氣氛變得很安靜。
本以為人在跟前自己就能安心看書的謝硯之,再次放下書卷,他看向規規矩矩的春棠,為何心更煩躁了?
謝硯之忽地開口,“春棠,你近日怎的,跟悶葫蘆似的?”
“奴婢無礙,勞大公子掛心。”
春棠微愣,手中的動作卻未停,直到一隻大手抓住了自己手腕。
她才慌慌張張鬆開手中的墨碇,連忙後退了幾步。
正打算開口,謝硯之略帶不悅的聲音響起,“你在躲我?”
“大公子這是何意?奴婢怎會躲著主子?”
春棠連忙否認。
“那為何窗台的蘭花會枯萎?為何你今日磨墨這般安靜,往日不是最喜歡在我耳邊說話嗎?”
謝硯之眉頭緊蹙。
春棠心驚,下意識抬頭看向了謝硯之,竟然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慌張。
隻因自己忘了換那盆蘭花?
隻因自己研磨時話少了些?
謝硯之歎了一口氣,語氣忽然有些責怪,“上回的事,你竟然記到現在,你可知道我是有苦衷的?”
什麼事?
春棠有些雲裡霧裡。
冇等她詢問,謝硯之便自顧自地說,“庭月是千金之軀,你那般針對她,讓我如何做人?”
聞言,春棠心口有些堵堵的。
那日她的解釋,他根本冇聽,又或者是聽了也不在意。
她垂眸,掩蓋住了失望。
“大公子說得都對,是奴婢心壞。”
“你向來最是懂事,如今為了嫉妒庭月,竟然故意說這些自暴自棄的話來氣我,還是說那次我在說宴席的話,你也還記得?”
是那次為了阻止老夫人將自己賜給謝燼,謝硯之曾說怕她去到謝燼跟前臟了眼?
春棠的心隱隱刺痛。
明明在夜裡,他對她食髓知味,直至天亮,仍舊意猶未儘,可又瞧不起她的身份。
原來,自己在他眼中,隻有紓解的作用。
“大公子你說這些做甚,奴婢身為通房丫鬟,那些事不是該做的嗎?”
她語氣中的疏遠更甚。
既然謝硯之將她當成工具,那麼她便不再有所感情上的奢望。
“你何必自賤……”
謝硯之深深歎了一口氣,帶著幾分悲涼。
那日他也是急了,害怕祖母真將人送去軒竹閣,不然怎麼會當眾羞辱春棠?
在他心中,不僅僅隻把春棠當成通房丫鬟,要不然他也不會至今未碰她。
罷了,等柳庭月過門,他再好好補償春棠。
他走上前一步,溫柔地拉住了春棠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哄,“春棠,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
春棠心中涼意肆起,不由感慨做主子真好,什麼事情都能用“苦衷”二字做藉口。
但她什麼都冇有表現出來,身為奴婢,豈敢輕言動氣。
“奴婢知曉,深知大公子有難處,日後定會謹記在心中,不敢多想,亦不敢與柳小姐爭醋。”
謝硯之聽著滴水不漏的回答,默默鬆開了春棠的手。
見她這般乖巧懂事,為何他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呢?
“墨已硯畢,奴婢不敢叨擾,這便告退。”
說罷,春棠離開了書房。
想著她如今已履行了通房丫鬟的職責,即使老夫人不過問,她也應該主動彙報。
最好能討點賞銀,多攢攢錢,好早日能買上宅子,讓母親早日遠離父親的蹉跎。
於是,她便去往花房,想取一盆清雅長壽的茉莉花送給老夫人。
誰知在半路,竟然遇見了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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