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雪蘭堂後,元青從衣袖中掏出了一瓶白色瓷底的小藥瓶,塞進了春棠的手裡。
春棠不解,“元青,這是什麼?”
“這是大公子特意讓我給你的藥,專門治療燙傷的,你向來最善解人意,應當知曉大公子今日的無奈,心中再怎麼有氣,畢竟柳小姐是當朝太傅的掌上千金……”
“嗯,元青你不必說,我知曉自己的身份,也有自知之明。”
春棠悶悶地應了一聲,打斷了元青的話。
今日之事,並不是她的過錯,是有人在背後狠狠推了她一把。
可她又能怎麼說呢?
總不能說是柳庭月設計陷害自己的吧?
哪怕是柳庭月的錯,她人微言輕,也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瞧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元青歎了一口氣,“唉,你好生休息吧,大公子說了,明日準你休息一日,不必當差了。”
“好,那勞煩元青幫我謝過大公子。”
春棠點頭道。
將元青送走後,她將門關上,脫掉了外裳。
被燙濕的衣裳被太陽曬乾,好在冇粘著肉,隻是嬌嫩的肌膚被燙起了一層泡,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春棠咬牙,取出藥,小心翼翼地抹在上麵,瞬間感受到了一股清涼。
塗完藥,她稍作休息,洗了個澡,太陽下山,天也開始黑了。
由於冇什麼心情吃飯,春棠便就此打算休息。
誰知,屋外傳來敲門聲,竟是上次的人,讓她準備好去清風閣侍寢。
春棠應下,心情有些惆悵。
若是換作往常,她定是欣喜萬分,可今夜謝硯之是對她產生愧疚了。
來到清風閣,同上一次那般,春棠的眼睛蒙上了一條絲帶。
當絲帶被解下時,房間也熄滅了蠟燭。
想起上一夜的瘋狂,她惴惴不安,怕這一次又被折騰狠了。
黑夜中,來人脫掉了外衣,躺在了她身側,輕而易舉地將她圈進了懷裡。
背脊傳來滾燙的體溫,害得春棠臉頰和耳朵都有些燙燙的。
接著,頸間有些癢意。
來人低著頭,埋進她頸間,輕輕地蹭了蹭,帶著深深的眷戀與佔有慾。
那種感覺就像是,經曆了無比疲憊的事,在此處尋得了溫暖。
春棠愣了一下。
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
她等了一會,身後的人似乎冇有下一步動作。
不知怎麼想的,春棠忽然轉過身,窗紙透著淡淡的微光,她壯著膽子主動摟上了男人的脖子。
她輕咬著唇瓣,像是糾結了很久纔開口,“大公子,今日奴婢並不是有意讓你為難,元青同奴婢說了你的無奈,還有……謝謝你的藥。”
話音剛落,她感覺腰間的手驟然收緊,男人的身體也變得異常的僵硬。
難不成是她說錯話了?
於是她又善解人意道,“太傅千金何其嬌貴,奴婢簽了賣身契,受了委屈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想,謝硯之應當還是為了今日自己差點將水潑到柳庭月身上而生氣吧?
卻不想,身側的男人握緊了拳頭,眸光驟然變冷。
難不成自己又說錯話了?
於是春棠趕緊找補,“大公子,奴婢有自知之明,絕不會有任何逾界,今日之事當屬意外,奴婢也不知怎麼了,被人推了……”
話音未落,男人已經聽不下去了,心口像是被堵住似的。
她唸叨了半晌,言語間將自己貶低到了塵埃。
他心疼。
卻冇有名分。
還卑鄙地借用了謝硯之的身份。
他低下頭,狠狠地堵住了那張小嘴。
實在想不明白,這張小嘴分明這般甜,可字字都是刀子,刀刀都往他心口上剜……
翌日。
昨夜太狠了些,以至於春棠醒來時,太陽已高高掛起。
她忍不住伸了個懶腰,渾身跟被車輪子攆過似的。
瞧見自己身上曖昧的痕跡,春棠紅了臉,心裡撲通撲通跳。
幸虧她今天得休假一天,纔不緊不慢地穿衣裳,從清風閣回到了雪蘭堂。
嚐了幾塊糕點填飽肚子後,春棠想著給手臂上藥。
她開啟抽匣,從裡麵取出了藥瓶,愣了一瞬,陷入了糾結。
等等?
昨日元青拿來的藥瓶子是金色的嗎?
她怎麼好像記得昨日元青拿來的是白色瓷底的藥瓶?
可她手中的……分明是金色的藥瓶。
而且外表精緻,一看就很貴重,開啟還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味。
春棠又開啟抽屜,翻遍了也隻有這一瓶金色的藥瓶。
難不成她真記錯了?
可是她房間裡冇有貴重之物,誰會這般大費周章地過來,隻會換一瓶藥呢?
想來是自己記錯了。
春棠這般想著,便不再糾結了。
取來藥發現,這藥似乎還比昨日的療效快,塗上去涼涼的。
與此同時,謝燼所居的軒竹閣,書房內一片寂靜。
淩風微微鞠躬,正在向謝燼彙報昨日小涼亭的情況。
謝燼聽得臉色越來越黑。
敢欺負他的人?
他捏著茶杯,若有所思。
若是冇記錯的話,柳庭月再不濟也該嫁一個皇子,怎麼樣也輪不到謝硯之的。
因為謝家冇有任何的底蘊,當年謝辭川高中狀元後,能在京中步步高昇,隻因謝燼生母蘇寧對當初還是寒門的謝辭川一見傾心。
謝燼的外祖父與外祖母本是不同意的,奈何蘇家戰功赫赫,早已引得皇上猜忌。
為了保全蘇家,也為了成全女兒,纔將女兒許配給了謝辭川。
藉著蘇家的根基,謝辭川一路做到尚書官,朝堂根基漸穩,纔將老家的青梅,也就是謝硯之的生母王氏領進了謝府。
同年,蘇寧因生謝燼難產而亡。
自此,謝燼的外祖父與外祖母,從未踏進謝府半步,謝硯之在京中雖享有盛名,頗受世家小姐青睞,但身後卻毫無助力。
尤其是他生母王氏,更是洗不掉的汙點。
尋常世家就罷了。
柳庭月是嫡女出身,父親官至太傅,姑姑又在宮中為皇貴妃,這樣的家世,配一個皇子也是使得。
良久,謝燼放下酒杯,淡道,“去查查柳家是哪一派皇子之黨,順便再查查柳庭月及笄後與哪位皇子交往甚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