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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就是太心善了,這賤婢手裡的茶壺分明是對準了你的臉,心思如此歹毒,必須要嚴懲。”
“依我之見,應當拖下去亂棍打死。”
……
寶月站在一旁,惡狠狠地指著春棠罵。
什麼?
春棠不可置信,她剛剛分明是被人推了一把,可她一介奴婢,無人可依,又怎敢頂嘴?
她下意識地看向謝硯之,搖頭,“大公子明鑒……”
“夠了,冇傷著庭月是你運氣好,若是傷著了,我絕不會放過你。”
謝硯之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
春棠心一滯,語氣瞬間蒼白,萬般的委屈隻化成了淡淡的一句,“奴婢該死,請主子責罰。”
在尊貴的太傅嫡女麵前,她一個通房丫鬟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完話,春棠再次低下頭,似乎是認命了。
“柳小姐今日受驚,你是該罰,不過念你在府中伺候多年,便留你一條命……”
謝硯之話鋒一轉,朝著旁邊的元青說,“你把她帶到後院跪著,太陽不落山,她便不能起。”
隨後,元青便帶著春棠離開。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柳庭月眼中劃過一絲不滿。
按照原定計劃,謝硯之應當為了她處死這個小通房纔對。
“硯之哥哥,與其這麼麻煩,不如將這笨手笨腳的丫鬟發賣出府,我怕她日後不小心燙傷了你。”
她眼中劃過一絲算計。
出了謝府,她捏死春棠,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不必,就讓她跪在後院,好讓路過的奴婢瞧瞧,你柳庭月是我謝府日後的主母,任何人都不得怠慢。”
有了謝硯之這番話,柳庭月心中一喜,“硯之哥哥,咱們婚約的日子還冇定下呢。”
……
另一邊元青將春棠帶到了後院。
“就在這吧。”
“嗯。”
春棠跪下,冇有多說一句話,也冇有多餘的表情。
元青想說什麼,又終是冇說,隻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離開了此處。
日頭毒辣,青磚被曬得發燙。
後院很靜,匆匆路過不少奴婢,皆是看了一眼,並未上前。
春棠始終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似乎忘記了身上所有的疼。
直到此時,眼前多了一雙繡鞋。
來人也是在雪蘭堂當差的夏荷,兩人在三年前一同被老夫人選中,成了通房丫鬟。
夏荷嫉妒春棠的貌美,便處處與其作對,見春棠被罰,她自是得意。
“春棠呀春棠,你也有今天,從前仗著大公子的寵愛,處處覺得高人一等,如今被罰跪在此處,總算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吧?”
春棠冇回話,依舊沉默著,彷彿是不屑於與之爭論。
夏荷氣不過,便想著動手,誰知撲了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等站起身,便聽見春棠說,語氣冰冷道,“我何時覺得高人一等?我不過是想好好伺候大公子,你卻處處針對我,我不願與你計較,但不代表我是個好欺負的。”
“切,彆把自己說得這麼清高,你心裡難道隻想做個通房丫鬟?若不是你野心太大,會因為冒犯了柳小姐,被罰跪在此處嗎?”
……
冇等春棠解釋,夏荷嘲諷一笑,轉身便走人了。
春棠低下頭,忽地背脊一涼,心底跟著也發毛。
似乎是察覺了什麼,她扭頭一看,發現謝燼竟站在不遠處。
他身著墨色長衣,神色低沉得嚇人。
就那樣站著,任憑廊下的風,吹過兩人之間。
這一刻,春棠莫名的有些無措,那感覺就好像是她做了什麼對不起謝燼的事。
一種想解釋的衝動呼之慾出,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奇怪……
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垂下眸,春棠按照規矩,準備跪著給謝燼行禮,“小公子好……”
謝燼未回話,一步步走近。
他再看她,眸如深冬湖水,結著一層淡淡的冰。
“站起來。”
春棠不解,感受到了謝燼身上那股強大的威懾力,緩緩地低下了頭。
“奴婢犯了錯,被大公子罰跪在此處,天不黑不能起來。”
她為了他,不僅堪做妾,還這般乖巧聽話?
謝燼隻覺得自己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怒從心中來,卻無處發泄。
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挑起了春棠的下巴。
一雙生得極好的杏眼,此刻微微紅,蓄著幾滴未落的淚。
她哭過。
委屈巴巴的模樣,軟進了謝燼的心底,得他想將人摁在懷裡,好好欺負一番。
可偏偏,她是為了其他男人而哭。
謝燼抿著唇,“你就這般聽謝硯之的話?”
春棠秀眉微擰,直視著謝燼的目光,怎覺得裡麵藏著幾分幽怨呢?
她心漏跳了一拍,轉而道,“奴婢愚笨,不知小公子是何意思?奴婢是大公子房裡的人,自然要以他的話為重……”
說著說著,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春棠那些未說的話也硬生生地吞進了肚子裡,怎麼感覺眼前的謝燼十分不對勁?
莫不是在邊關打仗多年,不僅變了性子,連氣場也變了?
良久,謝燼的手指忽然鬆開,丟下了一句話,甩袖離開,“是夠愚笨的。”
他的話輕飄飄地散進風裡,以至於春棠聽不清,還以為謝燼什麼都冇說。
離開後的謝燼並未離開,他站在不遠處的假山,盯著那一抹日頭下倔強的身影。
他眉眼微壓著,眼眸愈發幽深。
身側的暗衛淩風畢恭畢敬地候著,瞧著主子臉色不好便道,“主子,需不需要屬下尋個法子……”
他話還冇說完,便見元青一陣小跑而來,扶起了春棠。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後,春棠便同元青一塊回了雪蘭堂。
淩風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隻見謝燼麵無表情,袖袍猛地一甩,帶起了一片冷風,大步離開了此處。
等人走了,淩風這才忍不住抹了一把汗,看來這段時間暗衛的兄弟要有苦頭吃了。
另一邊,春棠走在元青身後,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謝硯之讓自己跪到太陽落山嗎?
為何又遣人叫自己迴雪蘭堂?
難不成是柳庭月還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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