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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日我定會到場。”
謝硯之答應得爽快。
得到滿意的答案,柳庭月眸中笑意更深,“就知道硯之哥哥對我最好了。”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春棠,像是纔想起什麼,”對了,我記得春棠姑娘做糕點的手藝一絕,不如明日一同去吧。”
春棠身形一怔,心裡門清。
這哪是誠心邀請?
分明是擺了鴻門宴,若是她去了,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思及此,她卑微行禮,“謝柳小姐抬舉,但奴婢身份卑賤,又笨手笨腳的,就怕壞了您精心準備的宴會……”
“春棠姑娘,我一片誠心邀請你,你卻推三阻四……莫不是瞧不起我柳庭月,覺得我不配吃你的糕點?”
柳庭月笑眼彎彎。
春棠卻覺得背脊更涼。
她下意識看向了沉默不語的謝硯之,期盼著他能替自己說些什麼。
誰知,謝硯之一個眼神都冇給她,轉而對著柳庭月溫柔道,“左右不過是個丫鬟,彆說是做糕點,為你提鞋洗腳也是抬舉她。”
春棠怔住。
難以相信這是從謝硯之嘴裡說出的話。
她低下頭,不去看眼前刺痛的一幕,緊緊地咬住嘴唇,不讓淚水落下。
這時,謝硯之寵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了,前幾日我去珍寶閣,偶然得了一支珠釵,最襯你氣質,還是你最愛的祖母綠寶石。”
“你且隨我去書房,我親自替你簪上。”
“硯之哥哥真是有心了,你對我這般好,日後我嫁進謝府……定會……日日夜夜念著哥哥的好。”
……
春棠感覺身子更僵硬了。
心一寸寸墜入冰窖,任憑寒意襲捲全身。
即使低著頭,也能想象得到柳庭月小鳥依人地靠在謝硯之懷裡,紅著臉攪著手帕。
她覺得自己好多餘。
幾分鐘後。
謝硯之與柳庭月離開涼亭。
有說有笑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春棠才抬起頭。
她的眼尾,早已濕潤。
哪裡還記得要檢查謝硯之的脖子有冇有紅痕?
……
夜晚。
春棠為了明日的賞荷宴心事重重。
人剛沾到床板,房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誰?”
“是我。”
聽見謝硯之的聲音,春棠匆匆往身上穿了件外裳。
開啟房門,謝硯之一身白衣站在月下。
瑩白的月光好似一層薄薄的冰霜,儘數落在了他的身上。
謝硯之想進房間。
卻發現春棠一動不動站在門口,冇有半點迎他進房間的意思。
“睡了?”
“還冇,不過也快了,那麼晚了,大公子來奴婢房裡做什麼。”
春棠語氣疏遠。
她清楚,眼前的男人為何而來。
白天,他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夜晚,他又在她身上馳騁放縱。
說到底,左右不過是為了胯下那二兩肉的事。
“你的房,難道我還來不得?”
謝硯之反問。
春棠心中發涼,“大公子抬舉了,奴婢是怕自己這般低賤之人的房間,會臟了您的靴子。”
“若您執意要進,奴婢也不敢攔。”
說罷,春棠身子微微一側,讓出了位置。
聽見她這般貶低自己的話,謝硯之眸色微沉,知曉是為何。
他薄唇抿成線,走進了房間。
與此同時,處理完事務的謝燼,疲憊地從後門回到軒竹閣。
聽見淩風的彙報,麵色低沉得嚇人。
……
另一邊。
謝硯之進來後,坐在了凳子上。
春棠在一旁候著,低著頭盯地板,始終未說一句話。
房間變得安靜。
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以及窗外的蟬蟲聲。
謝硯之眉頭皺得更深。
在他寬大的衣袖裡,指尖猛地收緊,握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裡麵裝著他精心挑選的東珠珠釵。
比今日下午送給柳庭月的祖母綠珠釵更為珍貴稀有。
今夜,他本想是將這珠珠釵送給春棠。
可見春棠這般態度,心頭冇由地升起一股惱火。
“春棠,你還在為了白天的事怨我嗎?”
“大公子言重了,奴婢卑微粗鄙,怎配怨您呢?”
春棠倔強地說。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她垂著眼。
指尖解開了第一顆釦子,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直至脫掉外裳,露出了潔白的肩頭。
原是臉紅心跳的事,春棠的神情卻帶著一絲麻木。
“夠了!”
謝硯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力度之大,在那節藕白色的手腕留下了一道紅印。
春棠盯著謝硯之憤怒的眸子,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大公子今日來奴婢的房,不就是為了這種事嗎?”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謝硯之咬牙問。
憤怒的他根本未曾細究。
隻當春棠是故意作踐自己。
“大公子仙人之姿,自是這世間最金貴的男子,奴婢不過是在做一件分內的事情。”
春棠語氣輕鬆。
瞧著如今憤怒的謝硯之,心中隻覺得好笑。
她的態度似乎是刺激到了謝硯之。
男人指節泛白,稍稍一用力,便將女人抱進懷裡。
看著懷裡人。
謝硯之喉結滾動。
剋製禮節的規矩,以及方纔的憤怒,彷彿在此刻拋在了腦後。
是的,他有什麼好矜持的?
春棠,本就該是他的人。
思及此處,謝硯之心中的某一處,悄然發生了變化。
察覺到這一變化。
春棠垂眸。
在謝硯之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
真是,虛偽至極。
……
接著,她被謝硯之抱到床上。
選擇無奈地閉上眼,眼尾似有晶瑩的淚珠劃過。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一根小竹筒戳破了窗戶紙,吹進來一縷縷白色的煙霧。
原本雙眼猩紅的謝硯之,轉瞬間無力,昏倒在了春棠的身上。
春棠同樣是意識渙散,漸漸昏迷了過去。
……
約莫過了幾分鐘,迷煙散儘。
一身墨色夜行服的謝燼,眸色陰鷙燼走進了房間。
被捅破的窗戶紙,吹來一絲夜風。
燭光隨之輕搖了一下,映著床上曖昧的兩人。
謝硯之壓在春棠的身上,腦袋輕輕地靠在那性感的鎖骨上,一隻手還搭在了春棠潔白的肩頭。
謝燼麵色陡然下沉,上前抱起了昏迷的春棠。
冇有猶豫,走出了房間。
在門口候著的淩風,看見了衣衫不整的春棠,趕緊將頭低下,“主子,裡麵的人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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