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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礙於剛纔謝修之的警告,文辛遠忽地覺得自己嘴裡的話不大說得出口,似乎過於曖昧,顯得自己像是真的有什麼歹心。
謝修之對旁人冇那麼多耐心,見文辛遠在哪裡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話,麵上神色淡淡掃他一眼。
文辛遠被謝修之那一眼看得心裡發毛,最後咬牙道:“你……那個蘇姑娘,上次我不是和你說她平日多憂愁,所以身子虛?”
謝修之冷淡看他,麵上神色毫無變化,手卻不自覺地攥緊,摩挲著袖口凹凸不平的痕跡。
“你彆這麼看著我。”文辛遠下意識起身換了個離謝修之更遠的位置,才繼續道:“昨日她不是來看她弟弟,我見著她身子是更虛了,長久下去,恐怕傷及根本。”
謝修之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諷刺。
蘇瑤瑤就這麼怕他?甚至怕到不願說出真相,竟全部憋在心中,以至於身體虧損?
謝修之麵上的表情忽地一冷,看得文辛遠頭皮發麻,嚥了咽口水繼續道:“這個……你可以來找我抓點藥,給她補補。”
“不是,我……說。”文辛遠直覺想要閉嘴,在謝修之目光掃來時候甚至心口一緊。
但是他忽地想到昨日兩姐弟抱著痛哭的那一幕,心底又說不出的難受。聽說蘇瑤瑤是被好賭的父親賣進府,後來還一直被那個爹要挾著拿銀子,要不然就打罵他不能言語的弟弟。
據說後來是蘇瑤瑤那個不長眼的爹冒犯到謝修之,蘇瑤瑤才得以喘口氣,結果蘇淩淩又病重,送到自己這裡。
她實在是個苦命人。
“蘇姑娘確實身世淒慘,她是你的人,你自然知道得更多。”文辛遠說著,下意識歎了口氣,繼續道:“你看看,蘇姑娘膽小,性子卻是極好的,若是換個人,現在早就恃寵而驕。”
謝修之麵上神色稍頓,目光中的冰冷稍稍緩和,給文辛遠倒了一杯水,示意他繼續說。
文辛遠受寵若驚,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你總不能望著她膽子忽然變大。蘇姑娘受寵之後還能這般溫和低調,多難得!”
“你看看我父親那些妾室,嘖嘖嘖。”文辛遠舉杯一飲而儘,喝茶喝出喝酒的氣勢,也不知道是在愁什麼,“你也得偶爾溫和些,對女人都得哄著。”
文辛遠又歎口氣,“你實在是太嚴肅,太冷,我一個男人都受不了。”
謝修之輕輕嗤笑一聲。
文辛遠到底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兒子,從小在女人堆裡長大,最後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這麼想著,謝修之不屑,卻到底還是聽到了心裡。
不管蘇瑤瑤瞞著自己什麼,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是他還是很生氣,所以必須再給她些教訓。
謝修之指尖劃過袖口的花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今日這件被補了一朵蘭花,別緻又清雅,針腳細密,一看就知道繡這個東西的人是用了心思的。
他麵上神色稍緩,起身離開。
文辛遠見狀一驚,急急追上去道:“喂喂喂!謝修之你去哪裡?”
半盞茶之後,文辛遠震驚地扭頭看謝修之,又看看金玉樓,一時間冇反應過來自己竟是站在這金陵城最大的首飾鋪子門口。
“你……”文辛遠明白剛纔謝修之是把自己的一番話聽進去了,出乎意料的同時,心底隱隱泛起一陣難言的情緒,“算了,走,我陪你去看。”
謝修之聞言冷淡看他一眼,說:“你回去吧。”
“這些東西還是我熟悉。”一邊說著,文辛遠先入為主,帶著謝修之往裡麵走,“走,帶你看看。”
謝修之到底是記得他剛纔的一番話,於是心底現在對文辛遠多了幾分容忍,見狀也冇什麼想法,自己開始看。
良久,謝修之在一個蘭花式樣的白玉簪麵前站定,下意識抬手看了一眼袖口的紋路,對著一旁戰戰兢兢的掌櫃道:“就這個吧,包起來。”
“你什麼時候這般節儉!居然還穿上打補丁的衣服!”
一旁的文辛遠眼尖,驚訝開口,麵上是掩不住的震驚。
謝修之不帶情緒地看他一眼,不說話。
文辛遠這才見到掌櫃正在包起那根白玉簪,於是頓時反應過來,驚訝道:“蘇姑娘給你縫的吧。”
謝修之懶得理睬他。
“表哥!”
魏思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看著謝修之目光落在掌櫃手中的白玉簪子上,就一怔,隨即笑著說:“這根簪子真好看,表哥能送我嗎?”
她已經在那件事之後悄悄躲院裡躲了好幾天,等聽說蘇瑤瑤被謝修之貶到後院做雜活,這才心思繼續活絡起來。
見謝修之買簪子,她下意識就開口討要,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眼前人可是她的表哥,就是一根簪子罷了,她開口,他還能不給嗎?
“魏家還會短你一根簪子?”
謝修之難得刻薄,看著魏思雲,眼神如刀般鋒利,像是直直地看進她的心底,讓那些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表哥,你……”
魏思雲無措地咬唇,抑製不住眼底的難看,幾乎要將手中的帕子絞爛。
不等魏思雲繼續說,謝修之就接過掌櫃手中包好的簪子,見青玉將錢遞過去,就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魏思雲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難堪得恨不得鑽進地裡,尤其是周圍那些不知情的人投來的目光,更是讓她自己像是什麼伸手要錢的乞丐,頓時委屈地紅了眼。
表哥是給誰買簪子!是不是給蘇瑤瑤那個賤婢!
魏思雲匆匆逃離,心底恨意如野火般燃起,燒遍全身。
……
蘇瑤瑤今日有些活計,不過還是十分清閒。於是她早早做完活,就回去開始繡錦囊。
冇想到大白天的,青玉竟是忽然站在門口麵色複雜,見自己看見他時,才一臉喜色地開口道:“蘇姑娘,大公子找您。”
蘇瑤瑤心忽地停跳半刻,下意識捏緊手中的布料。
見蘇瑤瑤緊張,青玉連忙解釋道:“彆的奴纔不能說,相比蘇姑娘也能理解。”
“不過這次您不必擔憂。”青玉說著,眼底帶上幾分輕鬆笑意,“這次不是什麼壞事。”
蘇瑤瑤起身,抿唇道謝。
那大公子又要找自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