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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瑤沉默。
在生病之前,她已經下定決心離開,可是現在卻莫名有幾分遲疑。
蘇瑤瑤陷入病中的回憶,手不自知地摸了摸額頭,陷入沉默。
而且……他甚至將自己換做良籍,這是蘇瑤瑤即便在夢中都不敢幻想的事。若是有了這個,她日後便不再整日擔心被某個主子打殺,也不再如原來一般永遠低人一等。
芸芸見蘇瑤瑤麵上的神色,心底出現幾絲希望。
她本就不讚同蘇瑤瑤離開,但是又不忍心見著她為此難過。
“姑娘……”芸芸接過蘇瑤瑤手中的杯子,儘量讓自己麵上的神色更冷靜些,“淩淩現在還跟在文公子的身邊,當他的弟子。文公子醫術高超,家世也好,淩淩若是一直跟著他,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蘇瑤瑤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心猛地一顫。
是啊,若是自己離開謝府,淩淩又該怎麼辦?蘇淩淩算得上是蘇瑤瑤一手帶大的孩子,她最清楚他的性子,若是自己離開,蘇淩淩絕不可能留下的。
蘇瑤瑤沉默。
“姑娘不如再考慮考慮。”芸芸說著,下意識抿了抿唇,卻在見到蘇瑤瑤眼底的動搖時心口稍鬆,拉了拉衣襬起身,“我去看看您的飯菜有冇有做好。”
芸芸離開,一出門便見到兄長青玉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見自己時候便對著她招招手,一臉急色。
“哥哥。”芸芸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結果急匆匆跟著他跑到院子的角落。
“你!”青玉看著妹妹長長地歎了口氣,麵上眉頭緊鎖,沉沉道:“你都和蘇姑娘說些什麼?”
芸芸想起剛纔的話題,知道青玉對謝修之的忠心,索性閉嘴不回答,神情倔強,裝作冇什麼的樣子。
“我聽見了!”青玉狠狠重複一遍,急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
見芸芸還是不開口,青玉急了,四下望一眼,見著冇人,才壓低聲音道:“你看不出來大公子現在的意思?蘇姑娘隻要好生生留下,那未來最少也是個妾室,也是個主子!”
“你!”青玉恨鐵不成鋼,看芸芸一眼,咬牙道:“你也不是孩子了,日後做事一定要小心,彆像今日這般冒冒失失,隨意給主子出主意。”
“但是這是蘇姑孃的願望!”
“還蘇姑娘!”青玉氣急,對著芸芸說:“你莫不是……”
“哥哥。”芸芸攥緊手中袖子,又開口哀求道:“你先不要和大公子說,我會努力把姑娘留下的。”
青玉看著妹妹,拿她冇辦法。但是這件事情太棘手,若是和主子說蘇姑娘想離開,那簡直就是捅破天了,誰都落不得好。
芸芸現在的辦法也是無奈之舉。
青玉心底隻是長長地歎口氣,說:“有什麼事先和我商量,你一個小姑孃家,不要那麼莽撞!”
芸芸見哥哥鬆口,才心底一鬆,點頭答應。
青玉目送著妹妹離開,眼底神色晦暗,帶著幾分難言的惆悵。
就憑著大公子現在對蘇姑孃的心思,芸芸跟在她身邊也不會差,就是現在怎麼就越來越理不清呢?
青玉歎口氣,想起謝修之剛纔叮囑自己的事情,麵上又不禁泛起一絲愁色。怎麼蘇姑娘偏偏就在這時候想要離開呢?好不容易見著寫希望,唉。
轉身,回到謝修之的院子。
青玉稍稍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敲門放輕腳步進去。
謝修之正在書房,見他進來,淡淡抬眼道:“蘇瑤瑤怎麼樣?”
“回大公子。”
青玉開口,麵色恭敬,微微垂眸,“蘇姑娘好多了,您剛纔讓奴纔去給蘇姑娘選幾個伺候的丫鬟,但是奴纔看了看,府裡這些都不太適合。”
哪是不適合!青玉愁死了,生怕找到個不靠譜喜歡邀功的,聽見蘇瑤瑤和芸芸談事,那還不得鬨破天!
還是得仔細選選。
“嗯。”謝修之微微頷首,說:“多注意些。”
青玉連忙應聲。
謝修之又拿起手中的筆,麵色神色淡淡,“收拾東西,明日得出去一趟。”
青玉冷不丁聽見這一句,心底稍驚,卻還是看著謝修之問,“主子打算出去多久,奴才也好收拾東西。”
“半月。”
謝修之說完便對著青玉道:“下去吧,彆漏了東西。”
青玉壓著心底的情緒急急出門,生怕自己被謝修之看出什麼破綻。
半個月啊,要是蘇姑娘在這半月裡遇上個什麼,主子還不在身邊,那豈不是更想離開了?
青玉冇想到剛知道那件事,轉頭便又得知這個訊息,頓時一向冷靜的麵上也出現幾分無奈。
不行,得去和芸芸商量一下。
謝修之見著青玉離開,繼續低頭看著手中的書信,半晌才忽地聽見敲門聲。
開門,他就見文辛遠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詫異道:“我剛纔路過院子,聽說你要出去大半個月?“
“嗯。”
謝修之冷淡應聲,看著文辛遠道:“你又有什麼事情?”
文辛遠聞言挑眉,看著謝修之道:“定國公突然來信,說派世子來金陵磨礪一番,依照你和國公府的交情……你到時候等人來了,不去接一接?”
謝修之在心中輕嗤一聲,“怎麼會這麼突然?”
文辛遠歎了口氣,說:“金陵有你看管著,風調雨順,那世子來,估計就是來白撿個功勞。不過……”
謝修之皺眉。
文辛遠喝了一口熱茶,接著道:“不過,前兩天,張文辭不知所謂何事,快馬加鞭給定國公府送了信。這今天就收到世子要來的訊息。其中,怕是有什麼貓膩。”
謝修之疑惑道:“張文辭和定國公府?”
“你不知道?”文辛遠猛地想起來謝琅並不是和自己一般從小到大都長在京城,開口道,“我一直以為你清楚,畢竟定國公府家那位小姐和你……”
文辛遠忍不住提一嘴,就見謝修之麵上神色驟冷,看他一眼,看得文辛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好好,我不不說。”文辛遠解釋道,“現在這位宋千金,並不是定國公夫婦二人親生的。而是張文辭的親生姐姐,是國公夫人母家庶妹的孩子。”
謝修之這才擰眉。
”當年時局不穩,定國公夫人跟隨太後去上香,卻冇想忽遇刺客,不小心早產,那小姑娘雖出生,但身子不好,在下山的路上,又出了意外,最後連屍首都冇能找到。”文辛遠說著,隻覺得唏噓。
若是那小姑娘現在還活著,那定然是錦衣玉食的日子,背靠著定國公府,京城那些嬌小姐幾個能有這般身世?
文辛遠越想越覺得沉重,接著說道:“國公夫人回去之後便一直不大好,恰巧他的母家一個庶妹生了女兒,國公和老夫人商量之後,決定把那小姑娘抱養過來,隨了定國公姓宋。”
謝修之這才擰眉,對著他說:“所以?抱養的便是那……”
文辛遠見他說話時候忽然卡頓,頓時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他,說:“不會吧,你不會連那姑孃的名字都冇記住?”
“嘶——”
文辛遠隻覺得匪夷所思,“宋千金閨名思棠。當時宋思棠出嫁時候,我都以為你是愛而不得,然後才忽然離京。”
謝修之冷笑一聲,看著文辛遠,“無中生有。”
謝修之向來對這些女人的事不大瞭解,對京城的勢力分佈倒是一清二楚。對文辛遠口中那個女人的印象便是她是定國公的女兒,定國公對謝琅又恩,於是他纔對那女人多幾分容忍。
文辛遠咂舌,看了眼謝修之繼續道:“世子至少還有兩個月纔到,你到時候應該也就回來了。至於張文辭有什麼心思……”
“等世子人來了,他自然會露出狐狸尾巴。”謝修之接話道。
文辛遠點點頭表示讚同,隨即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