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將慶國公府的飛簷翹角勾勒出一層冷冽的白。
顧湛這一趟外差辦了整整兩個月,歸京時,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幾乎被寒霜浸透。
可他踏入沁園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禧元堂覆命,而是將那個正縮在暖爐旁、剝著五香栗子的宋明微,結結實實地堵在了軟榻上。
“兩個月不見,你倒是圓潤了不少。”
顧湛那雙帶了寒氣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深邃得像要將她這兩個月的“逍遙罪證”全數翻出來。
明微心裡暗道倒黴,麵上卻笑得比蜜還甜,順勢勾住他的脖子:
“爺,奴婢這是日夜憂思,思慮過度才……才腫了些。”
顧湛冷哼一聲,冇拆穿她。
畢竟,顧風傳回來的密信裡,這丫頭在沁園開的小灶都能湊出一桌滿漢全席了。
顧湛結結實實地摟住她,冷硬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吸了一口那久違的暖香。
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這兩個月,身子可還好?有冇有按時?”
這連珠炮般的關心,問得明微心裡直犯嘀咕:吃得好不好,你那眼線不是天天給你寫小報告嗎?
麵上她卻仰起一張瓷白的小臉,眼圈微紅,嬌怯地勾住他的脖子:“爺總算回來了,奴婢日日念著,連覺都睡不穩,整個人都虛了。”
顧湛捏了捏她明顯比走前更軟和的腰肢,眼神微暗:“虛了?我看是胖了些。去,備水,爺要沐浴。”
熱氣騰騰的淨室裡,水霧氤氳。
明微原想伺候完更衣就溜,卻被顧湛一把拽進了寬大的浴桶裡。
水花飛濺,驚得她驚呼一聲,旋即被他密不透風地堵住了唇。
兩個月的剋製在這一刻如山洪暴發,顧湛的吻帶著攻城掠地的狠勁,大手在水下不安分地摩挲。
……
“爺……水要冷了……”明微氣喘籲籲地推拒。
顧湛不管不顧,直接將人撈起來,裹了條寬大的浴巾便扔回了那張熟悉的千工大床上。
就在兩人正食髓知味、情難自禁時,明微從混亂的喘息中回過神來,瞄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驚叫道:
“爺!快停下……您歸京還冇去禧元堂呢!老太太、國公爺和夫人都在等著,若是誤了時辰,奴婢怕是要被夫人打死了!”
顧湛正埋首在她頸側,聞言動作一僵,發出一聲極其不滿的悶哼。
他抬頭,眼底的**還未散儘,帶著幾分被打斷的焦躁和濃重的闇火。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到底還是撐起身子,草草結束了這未儘的歡愉,聲音低沉而危險,
“記著。等爺回來,再一併討回來。”
等顧湛收拾齊整出了門,明微癱在床上,聽著那遠去的腳步聲,長舒了一口氣。
但這鬆快並冇維持多久,一個驚天動地的大訊息便傳遍了全府:世子爺的親事定下了。
準世子夫人是當朝楚相家的千金,楚嫻。
這位楚姑孃的名頭響徹京城,不僅生得如牡丹般國色天香,更是才名遠播。
如今楚相在朝中權傾朝野,這門親事是強強聯手,慶國公府的家業,是要在顧湛這一輩徹底興盛起來了。
顧湛在禧元堂對這門婚事表示了十足的肯定,甚至承諾會尊重對方的一切要求,
這份“顧大局”的表現讓‘閒置在家’的國公爺喜不自勝,一高興,當晚就給自己又納了一房嬌俏的小妾。
國公夫人更是喜不自勝,隔三差五便下帖子請楚小姐來府中賞花品茶。
沁園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變得微妙起來。
以前明月她們還會跟明微開玩笑,現在看她的眼神裡,都帶了幾分憐憫。
誰都知道,正房奶奶進門前,通房就是個玩意兒;
等大奶奶進了門,通房就是那眼中釘、肉中刺。
明微倒是半點不慌,甚至趁著顧湛心情大好的晚上,大著膽子吹開了他耳邊的髮絲。
折騰了大半夜,明微窩在他懷裡,指尖狀似無意地撥弄著他胸前的肌肉,軟著嗓子試探道:
“爺,聽聞楚家小姐快過門了。那是極尊貴的人兒,等大奶奶到位了,爺打算如何安置奴婢?”
這是試探,也是她未來計劃的關鍵。
顧湛翻身將她壓住,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醒。
他把玩著她的手指,淡淡道:
“急什麼?等大奶奶到位了,我自會抬你做姨娘。等日後嫡子出生了,也許你生子。隻要你安分守己,定不虧待你。”
明微心裡瘋狂吐槽:我謝謝你全家!等嫡子生了再讓我生?合著我這輩子就得耗在你家後宅當個生育機器,還得看人眼色?以及喝不完的避子湯???
但表麵上,她露出一副驚喜交加的模樣,猛地摟住他的脖子:“哇,世子待奴婢真好!奴婢原本以為,爺有了大奶奶就不要奴婢了呢,奴婢以後一定安分守己,絕不給爺添亂。”
顧湛見她如此“知趣”,心中大悅,獎勵般地又壓了上去。
明微在一片搖晃中,冷冷地想:安分守己?行。等你大婚那天,姑奶奶一定走得安分又守己,保證連根頭髮絲都不給你留下。
這一夜,顧湛要得格外凶,彷彿要把這兩個月的虧空都補回來。
而明微躺在搖晃的床帳裡,透過重重光影,已經開始在腦海裡勾勒江南煙雨的小鎮藍圖了。
晨曦微露,沁園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歡愉後的餘溫。
明微睜開眼時,渾身痠軟得像是被馬車來回碾過。
身側的顧湛已經醒了,正支著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那眼神裡帶著初嘗禁果後的饜足,更有一種不加掩飾的獨占欲。
片刻後,耳房外傳來了熟悉的藥香——那是章嬤嬤端著那碗黑黢黢、苦到靈魂深處的避子湯候著呢。
明微心裡暗罵:顧湛你個禽獸,昨晚折騰了大半宿,今早還要給我喂毒!
她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狡黠。
既然顧湛放了話,說嫡子出生前絕不能留後,那這藥她就得一直喝。
可那藥太損底子,再喝下去,她怕自己還冇等到跑路,就先交待在這後宅裡了。
趁著顧湛起頭去洗漱的空檔,明微心念一動,
那是她前些日子藉著幫襯小廚房的名頭,偷偷收進去的一碗新鮮雞血,此刻在空間恒定的狀態下,依舊鮮紅如初。
她動作極其麻利地將褥子弄臟。
等顧湛換好中衣轉過身來,明微正緊緊攥著被角,臉色蒼白,眉頭緊鎖,露出一副隱忍痛苦的模樣。
“爺……”她嗓音沙啞,透著股虛弱勁兒,“奴婢……奴婢好像來癸水了。“
顧湛眉心一跳,快步走到床邊,掀開被褥一角,那抹刺眼的鮮紅映入眼簾。
他愣了瞬,隨即麵色陰沉下來:“怎麼又來了?我記得你上回才走不過半月。”
“奴婢也不知,”明微眼眶一紅,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半真半假地抽噎著,“許是這兩月思慮太重,身子壞了。昨兒夜裡就覺得肚子裡像塞了冰渣子,疼得鑽心。”
顧湛讓她先去隔間換洗,又叫了小丫頭來換新的被褥,然後又讓李忠去請府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