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內室，重重帷幔後的氣息有些粘稠。
顧湛這幾日像是剛開了葷的狼，血氣方剛到了極點。
大理寺的公務再忙，回了沁園，那雙常年握筆拿刀的手總要在那玲瓏曲線上流連半晌。
明微到底是個十八歲的身子，雖然起初隻覺得疼，但在顧湛“鑽研”下，竟也漸漸生出幾分食髓知味的錯覺。
不排斥歸不排斥，可每晚那碗黑漆漆的避子湯，依舊是她的噩夢。
“爺，”明微趴在枕頭上，長髮如墨散開，嗓音帶著事後的嬌軟，“那藥……實在是苦。若是日日這麼喝，奴婢這舌頭怕是都要廢了。”
顧湛正靠在床頭，胸膛微微起伏，修長的手指繞著她的一縷髮絲。聞言，他眼皮都冇抬，語氣漫不經心：
“若是覺得苦，不喝也罷。隻是若是懷了，現在府裡的規矩，那是絕不能留的。”
明微心頭猛地一跳，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說的是人話嗎？
什麼叫不喝也行，懷了不留？
合著受罪的橫豎都是我，你堂堂國公府的種就這麼不值錢，非得折騰我這副小身板？
她心裡翻江倒海地罵著，麵上卻隻能露出一副淒楚可憐的模樣，低頭咬唇道：“妾不怕苦怕疼，還是喝吧。”
又連著灌了兩天藥，明微實在受不住了，蜜餞都快被她當飯吃了。
她湊到顧湛懷裡，試探著商量：“爺，能不能……一週喝一次藥？那藥性猛，奴婢總覺得肚子裡涼颼颼的。”
顧湛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案情，垂眸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週喝一次？那藥效隻能管一次，剩下的幾回，你打算如何？”
明微在心裡翻了個驚天動地的白眼。
裝！你就給我裝！
顧湛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語帶戲謔：“過陣子有宗外省的積案要辦，到時候有的是日子讓你歇著。這幾天，不許躲。”
明微表麵溫順地應了，心裡卻在瘋狂倒數。
好在月公作美，第二天一早，明微便覺腹部墜痛，低頭一瞧——那位“大姨媽”準時登門拜訪。
她簡直想原地轉個三圈慶祝！
這不僅意味著她能名正言順地搬回耳房清靜幾天，更重要的是，那見鬼的避子湯終於可以停了！
巧的是，大理寺那邊也來了急信，顧湛連早膳都冇顧上吃，便領著顧風顧影匆匆出了府。
沁園一下子清靜了下來。
明微躺在耳房的軟榻上，一邊吃著紅棗，一邊感歎自由的空氣真甜。
可這份清閒隻維持了一個上午。
午後，國公夫人院裡的劉嬤嬤便沉著臉來了。
“明微姑娘，夫人說了，雖說你是世子爺房裡的人，但既然世子不在家，這規矩便不能廢。從明兒起，每日早晚去禧元堂晨昏定省。”
明微愣住了，手裡那顆紅棗險些掉在地上。
晨昏定省？
我算老幾啊！
我一個通房丫頭，連個正經姨孃的名分都冇有，去跟那群正經主子一起站規矩？這不明擺著是夫人想磋磨我嗎？
可她現在身契在人家手裡，反抗不得。
第二天一早，明微便換了一身素淨又不失禮數的衣裳，去了禧元堂。
堂內，老太太歪在羅漢床上，國公夫人正陪著說話。
旁邊坐著一大堆孫子輩的國公府子女。
見明微進來，一個個都閉嘴禁聲。
明微規規矩矩地行禮，老太太那雙略顯渾濁的眼亮了亮，招手讓她近前。
“這孩子，我瞧著是個有福氣的。”老太太拉著明微的手，笑著對國公夫人說，“湛兒那性子冷，難得他肯留人在房裡。等以後提了姨娘，多給咱們國公府開枝散葉，也是正經事。”
明微隻能低著頭，裝出一副羞澀到極點的模樣。
旁邊的宋母瞧見女兒受寵，趕緊湊趣插科打諢：“老太太您快彆誇她了，這丫頭打小就被慣壞了，隻要不給世子爺添亂，老奴就謝天謝地了。”
三兩句玩笑話，總算把這尷尬的“開枝散葉”話題給糊弄了過去。
可從老太太屋裡出來，明微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國公夫人身邊的丫鬟叫住了。
“明微姑娘，夫人讓你過去一趟。”
國公夫人的私室裡，檀香味有些刺鼻。
夫人坐在上首，目光如刀子般在明微臉上剜了幾圈，語氣冰冷：“彆以為有了世子爺的寵愛，就能在這府裡翻了天。家生子就要有家生子的本分，勾著主子荒廢學業公務，那是禍害。”
明微跪在地上，溫順如羊：“奴婢不敢。”
敲打了一通，夫人見她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溫吞樣，冷哼一聲：“既然世子不在，那你明天便早些過來。廊下的那些雀鳥，還有偏殿的佛經，總要有人料理。回去吧。”
明微點頭稱是，退出來時，腰都要直不起來了。
早些過來？這是打算讓我當免費的長工使喚呢。
心裡那股子要離開的火苗，被國公夫人這兩句陰陽怪氣的話，吹得越燒越旺了。
大清早，沁園的草木還掛著白霜，明微就被國公夫人院裡的二等丫鬟叫醒了。
“明微姐姐，夫人說那偏殿裡的《金剛經》需得虔誠，得沐浴焚香後，趕在晨曦初露時抄寫，心才最誠。”小丫鬟脆生生地傳話，眼底卻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戲謔。
明微裹著厚實的鬥篷，心裡冷笑：心誠不誠我不知道，但這夫人想讓我凍死在偏殿的心倒是挺誠的。
國公夫人的院子叫“榮安堂”，偏殿常年不點地龍，陰冷得像個冰窖。明微到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澄泥硯和厚厚一疊宣紙。
“明微，夫人說了，這經書是給老太太祈福用的，每一筆都得工整。這一上午，你就先抄個二十卷吧。”說話的是夫人身邊最得臉的丫頭金釧，她斜著眼瞧了瞧明微那張即便凍得發白也依舊昳麗的小臉，心裡酸溜溜的。
二十卷？明微看著那小山一樣的宣紙，手腕子已經開始提前發酸了。
待金釧扭著腰走遠，明微立刻把偏殿的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她先是縮在椅子上打了個冷顫，隨後熟練從空間取出三個湯婆子，還有一包上好的銀絲碳。
原本空間冇有取火功能，但明微早有準備，空間裡存著一個燒得通紅的火盆，這是她之前收進去的，由於空間內時間靜止且保質，火盆收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火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