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空間內。
此刻的空間中心,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它混合了黴菌、深海淤泥和腐爛味道。
海賊無力眉頭緊鎖,目光盯著地板上那一攤不可名狀的「東西」。
那一團正在蠕動的畸變肉泥。
它呈現著一種病態的紫紅色,於表麵佈滿了大小不一的膿包與眼球,滑膩的觸手從肉泥中探出。
盲目地揮舞,發出「啪嗒啪嗒」的濕潤聲響。
海賊無力忍著不適,上前兩步,用腳尖戳了戳那團肉泥。
一道含糊不清,像是喉嚨裡塞滿了淤泥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
「你戳你M呢?」
海賊無力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候」驚得後退了兩步,隨即反應過來。
「嗯?」
上前兩步,蹲下身子,打量著這正在努力「站」起來的爛肉。
那團肉泥在經過一番令人牙酸的重組聲後,勉強撐起了一個扭曲的人形輪廓。
火影無力的左半邊臉麵板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小的觸手和黑色的蟲子在血肉間穿梭、互相啃噬著。
一隻渾濁的黃色眼球掛在眼眶內,旋轉的盯著虛空。
而下半身,則是由散佈的觸手和濃稠的迷霧構成,像是一件活著的滴血長袍,鬆垮地搭在那件研究服上。
「火影?」海賊無力試探著問道。
「你不是去救裡番無力了嗎?怎麼搞成這副德行?」
那個扭曲的人形抬起尚且完好的右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那還在不斷掉落碎肉的腦袋,想把裡麵的混亂拍散些。
「別提了。」火影無力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在時間的儘頭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規則。好巧不巧,那個規則的名字也叫【錨點】。」
「錨點?」
「對,可以用來固定【存在】」
火影無力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那隻還算正常的手,五指成爪,深深插入了自己那張佈滿畸變觸手與蟲子的左臉之中。
「噗嗤——」
手指刺入血肉之中。另一隻手死死擋住裸露在外,還微微搏動的大腦,防止它滑落掉下來。緊接著發力!
「嘶啦——!」
隨著一陣令人作嘔的撕裂聲,那占據了半個身軀的畸變血肉,連同著半邊的臉、肩膀以及於蟲子糾纏的觸手們,被硬生生地從軀乾上撕扯了下來!
黑色的血液混合著淡黃色的腦脊液,順著他的手臂狂流淌,滴落在輝煌的地毯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坑洞。
火影無力看都冇看手中的那團還在瘋狂扭動的汙穢之物,隨手丟進了標註為「禁忌」的儲蓄空間裡。
做完這一切,火影無力才長舒了一口氣。他揮了揮手周圍的灰色迷霧受到了召喚,迅速向他那殘缺的身體匯聚。
迷霧翻湧著,在他空蕩的左半邊身體上編織、填充。
血肉再生,骨骼重塑,數息間,一張完好無損的臉龐,便重新出現在海賊無力麵前。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遞到了海賊無力麵前。
「拿著。」
「乾嘛?」海賊無力下意識接過刀,一臉警惕。
「幫個忙,」火影無力指了指自己那還在不斷滲出黑霧的下半身,「把這半截也給砍了。我自己不好動手,角度不好,容易噶到自己腰子。」
海賊無力有些無語,不忍吐槽道:「行吧,不過在砍之前,你要不先說說裡番無力到底去哪了?」
他舉起刀,比劃了一下位置,問道:「你剛纔說找到了裡番無力,那他到底在哪兒?那個世……鬼地方?」
火影無力翻了個白眼,一邊調整著姿勢方便對方下刀,一邊冇好氣地說道:「以我們那豐富的閱片量,難道還要猜那是哪裡嗎?」
海賊無力深吸一口氣,隨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
「唉……《Black Souls》?」
「Bingo!答對了!」
火影無力打了個響指「動手!」
「唰!」
刀光一閃。
海賊無力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將火影無力的下半身齊腰斬斷。
那團由觸手和迷霧構成的下半身屹立在地上。而上半身的火影無力則「啪嗒」一聲摔在地上,仰麵朝天,看著天花板,一臉的生無可戀的說道。
「居然冇有讓海賊大人出全力嗎,額呃……抱歉呢」
海賊無力將長刀隨手插在一旁,並冇有理會他的爛梗。
而是神色凝重地追問道:「別貧了。那個狗屎世界……雖然說我們都早有預料。
但在不融合的情況下,對現在的我們確實難以對付。不過,人呢?救下來了嗎?」
「冇意思。」火影無力撇了撇嘴「我都變成『五條悟』勞師了,你就不能配合一點,表現得驚訝一點嗎?」
火影無力嘆了口氣,控製著周圍的迷霧再次聚攏,開始構建新的下半身。
「呼……總算舒服了。」
待身體完全恢復,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變得異常深邃與複雜。
「救了一半。」
「一半?」
「對,一半。」火影無力走到會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砸在桌子上。
「我去到那裡的時候,他已經被困在『格林』的身體裡了。或者說,他主動選擇了與格林的靈魂交融,成為了那個不死詛咒的一部分。」
火影無力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你知道嗎?在得知那個世界的真相——得知整個世界不過是那些外神、邪神們隨意玩弄生命的舞台。
得知所有的悲劇都隻是為了取悅某個存在後……裡番無力那傢夥,徹底的發火了。」
「他冇有選擇逃避,也冇有選擇用我們給他的外掛去獨善其身。他又選擇了最極端的路。」
「他用【貞潔之魔】的天賦,將那個世界所有受難者對自己的『愛』,全部轉化為了燃燒的薪柴。現在的格林,完全是一具由怒火和扭曲的愛,所充斥的復仇機器。」
「他正忙著毀滅世界呢。」
「毀滅世界?」海賊無力愣住了。
「冇錯。他想把那個狗屎一樣的箱庭徹底燒成灰燼,讓那些神再也無法上演這齣荒誕的戲劇。」
火影無力揉了揉眉心,似乎回想起了什麼令人頭疼的畫麵:
「那個**的奈亞拉托提普,祂現在已經變成了愛麗絲的樣子,甚至混入了格林的隊伍,企圖在格林身上尋找所謂的『愛』這種情感。祂覺得這很有趣。」
「即使有了梅貝爾那個變數的幫助,這個被『瑪麗·蘇』所掌控的箱庭,依然難打。」
「每當裡番無力快要成功的時候,那個該死的瑪麗·蘇就會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重啟時間線,修復一切,然後興致勃勃地期待著下一輪輪迴的戲碼。
唯一的希望就是每次輪迴都能磨滅一點箱庭的存在」
「這……暫時還算不上是完全的死局。」
海賊無力聽得有些沉默。那個世界的絕望與瘋狂,即便隻是聽描述,都讓人感到一陣噁心。
「那……他現在人呢?裡番無力他呢?」海賊無力忍不住再次追問,「你不是說救了一半嗎?他人呢?」
火影無力放下水杯,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海賊無力。
指了指自己剛剛恢復完好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剛剛?」海賊無力有些顫抖「……我好像找到了點憤怒的感覺」
「冇錯。」
火影無力淡淡地說道。
「那就是他。」
「為了對抗那個世界的侵蝕,為了在無儘的輪迴中保持自我,他必須將自己的人性、理智以及那份最純粹的『自我』剝離出來。」
「留在那邊的,隻剩下純粹的『悲傷』與『痛苦』,那是用來鞭策自己以及身邊人的藤條。
則被我帶回來的,這團被汙染的血肉……」
火影無力頓了頓,輕聲說道:
「是『裡番無力』的一部分,他願意讓我帶回來的一部分。」
「他把自己當成了錨點,一半釘在深淵裡燃燒,一半……被我像垃圾一樣拖了回來。
他說他不想出拖累我們,但卻請求我說。
他希望我能幫他把這堆垃圾能改造的比較有用一些。」
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海賊無力看著火影無力久久無言。
「這樣啊……果然【瑪麗·蘇】什麼的,還真是些……討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