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蒙德城的清晨,微風拂過果酒湖,帶起陣陣漣漪。
在昨天那一毫無意外的將特瓦林淨化之後。
那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龍災陰霾也是徹底散去,就連路邊的蒲公英似乎都飄得比往常更輕快了些。
蒙德城的正門口,那座橫跨湖麵的石橋上。
格林·安徒生身披那件標誌性的白色披風,雙手抱胸,倚靠在橋頭的石柱上。晨光灑在他金色的髮絲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彷彿在發光。
一當然,如果忽略他臉上那副「我是孤獨的守望者」的憂鬱表情的話。
在他麵前,熒和派蒙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準備踏上前往下一個國度的旅程。
「所以你不準備跟我們去璃月玩嗎?」
派蒙有些不捨地飛在空中,手裡還抓著格林臨別贈送的一大袋特製蜜醬胡蘿下煎肉乾,「有副團長在的話,我們這一路上肯定會安全很多,而且————而且吃飯也不用愁了!」
格林微微一笑,伸出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輕輕彈了一下派蒙的腦門。
「旅途的意義在於未知的冒險,如果一直由我這個羽翼豐滿的強者帶隊,你們的成長可是會停滯不前的。」
他收回手,目光轉向熒,神色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而且,蒙德這邊還有很多爛攤子要收拾。
特瓦林雖然恢復了理智,但深淵教團的蹤跡依然活躍。
愚人眾的那位女士」雖然這次冇有在我手上討到好處,但至冬國的謀劃絕不會就此停止。」
說到這裡,格林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就在昨天夜裡,愚人眾執行官【女士】羅莎琳試圖在西風大教堂門口伏擊剛剛歸還天空之琴的溫迪。
按照劇本,那位不乾正事的風神已經被狼狼地踢上一腳,然後被掏走神之心。
但很可惜,現在的蒙德有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副團長。
格林當時正好「路過」,用一記樸實無華的「正義修正拳」,直接把準備動手的雷瑩術士連同女士的冰盾一起轟進了教堂旁邊的下水道裡。
雖然最後溫迪還是在一片混亂中,借著「哎呀我被打暈了」的腳演技,偷偷把神之心「送」給了女士。
畢竟那是他和羅莎琳,還有冰之女皇的事,格林也不好破壞。
但至少,溫迪受了皮肉之苦,騎士團的麵子也保住了。
總的來講還是賺的。
「我是西風的騎士,我的劍是為了守護這片自由的土地而存在的。」
格林重新看向熒,語氣恢復了那那種特有的詠嘆調風格:「少女啊,風的指引到此為止,接下來的路,要靠岩石的重量來衡量了。」
「璃月,那是契約與商業的國度,與自由散漫的蒙德截然不同。那裡的一切都講究著規矩與交易」。」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熒:「如果你在璃月遇到瞭解決不了的麻煩——比如被千岩軍通緝,或者被捲入什麼莫名其妙的政治陰謀裡。」
「拿著這封信,去璃月港的總務司,或者去「岩上茶室」找一個叫李元芳的人。」
「李元芳?」熒接過信封,上麵蓋著西風騎士團的火漆印,還畫著一個奇怪的、像是放大鏡一樣的簡筆畫符號。
「冇錯。」格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是我的摯友」,也是璃月七星最為倚重的治安總管。
雖然那傢夥平時板著一張臉,說話喜歡打官腔,還有點強迫症。
但隻要你報上我的名字,或者給他看這封信,他一定會幫你的。」
「當然,前提是你別在他麵前提工資」或者加班」這兩個詞,否則後果自負。」
熒鄭重地收好信,對著格林點了點頭:「謝謝你,格林。我們會小心的。」
「去吧,向著星辰與深淵!」
格林揮了揮手,白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目送著兩人一飄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道路儘頭,格林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座巍峨的蒙德城,低聲呢喃道:「璃月啊————那個老頭子應該已經準備好退休了吧?」
「李元芳那傢夥————這次怕是要忙了。希望他別因為加班太多,把我的黑歷史給爆出來。」
隨後掏出了法爾伽團長寄來的一封信。
再將信封展開看了一眼後,格林眉頭緊皺。
信上寫著:有事,速來。
數日後,璃月港。
如果說蒙德是清新的牧歌,那麼璃月就是繁華的交響樂。
巨大的港口千帆競渡,碼頭上工人們的號子聲此起彼伏。緋雲坡上,紅色的樓閣鱗次櫛比,叫賣聲、說書聲、討價還價聲匯聚成一股名為繁榮的熱浪,撲麵而來。
「哇—!好多好吃的!」
——
派蒙在空中興奮地轉圈圈,眼睛裡已經完全塞滿了摩拉肉、萬民堂的水煮魚和琉璃亭的山珍海味。
「熒!我們快去吃東西吧!格林給的經費還剩好多呢!」
熒無奈地拉住這個隨時可能飛進路邊攤的小傢夥:「派蒙,別忘了正事。我們要先去請仙典儀」。」
「哦對對對!我們要去找岩王帝君問哥哥的線索!」派蒙擦了擦口水,重新變得一本正經,「聽說今天是岩王帝君一年一度降下神諭的日子,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年呢!」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順著蜿蜒的石階,向著璃月港的最高處一玉京台走去。
此時的玉京台早已人山人海。
來自七國的商賈、遊客以及璃月本地的居民,都聚集在這裡,翹首以盼那位最古老神明的降臨□
而在玉京台側麵,一座視野極佳、名為「和裕茶館」的高樓雅座上。
兩個男人正相對而坐,悠閒地品著茶,與下方緊張期待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坐在左邊的男人,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金色璃月官服,腰間掛著一枚刻有「律」字的玉牌,以及一把看起來樸實無華、刀鞘卻有些磨損的繡春刀。
他有著一頭黑色的短髮,眼神銳利如鷹,坐姿端正得像是一把標尺。此時,他正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一邊喝茶,一邊在上麵勾勾畫畫。
這便是璃月總務司的刑律主管,也就是格林口中的「李元芳」。
而坐在他對麵的,則是一位氣質儒雅、舉止沉穩的男子。
他穿著深褐色的長衫,眼角繪著丹霞般的眼影,那雙金珀色的眼眸中彷彿沉澱著千年的歲月。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修長有力,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名為「講究」的貴氣。
往生堂客卿,鍾離。
或者說,今天這場大戲的「總導演」兼「主演」兼「死者」兼「祭司」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我說,鍾離先生。」
李元芳放下茶杯,用一種公事公辦卻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語氣說道:「雖然我知道你為了這一天策劃了很久,但你確定那個道具」做得逼真嗎?
要是掉下來的時候摔成了兩半,或者裡麵掉出點什麼棉花填充物,那我這個負責治安的,可是很難幫你圓場的。」
鍾離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浮葉,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無妨。那具仙祖法蛻」乃是用最上等的岩元素結晶與神力凝聚而成,質地堅硬,色澤純正。
即便從高空墜落,也隻會發出金石之聲,斷然不會出現你所說的————棉花。」
「而且,」鍾離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元芳,「以你的手段,即便真的出了什麼紕漏,想必也能在三句話之內把輿論引導向帝君神力潰散」之類的解釋上吧?」
李元芳翻了個白眼,合上手中的小本子:「別給我戴高帽子。我隻是個喜歡查案的,不是寫劇本的。
為了配合你這場儀式」,我可是把總務司大部分的千岩軍都給調動起來了,還要假裝不知道愚人眾內心傢夥在搞的小動作。
而且你知道這幾天我批了多少份關於加強玉京檯安保」的報告嗎?」
鍾離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錢袋————
哦,不對,他隻是做了一個掏錢的動作,然後想起了什麼,淡定地把手收了回來。
「辛苦了。待事成之後,我請你去琉璃亭吃醃篤鮮」。」
「記在往生堂的帳上?」李元芳挑眉。
「記在往生堂的帳上。」鍾離點頭。
「行吧,小胡桃到時候算算帳,發現又是虧損,我還得給他引薦點生意。」
李元芳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下方的玉京台,「時間差不多了,你的接班人」之一要上場了。」
玉京台中央,吉時已到。
作為此次請仙典儀的主持者,璃月七星中的「天權星」凝光,在一眾侍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上祭台。
她身姿綽約,氣場強大,每一步都帶著身居高位者的威嚴。
凝光站定,雙手結印,周圍的香爐瞬間燃起裊裊青煙。她催動岩元素力,數枚寶石般的法器飛向空中,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吉時已到一」
「恭請——帝君—
」
隨著凝光莊嚴的聲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風雲變幻,雲層翻湧,隱約有龍吟之聲傳來。
下方的百姓們紛紛屏住呼吸,雙手合十,滿懷敬畏地等待著神諭的降臨。
熒和派蒙也擠在人群前排,緊張地盯著天空。
「哇!要來了要來了!那就是岩王帝君嗎?」派蒙興奮地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像往年一樣,一條威武的金龍盤旋而下,口吐神諭之時「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鳴炸響,雲層中並冇有金光萬丈,反而透出一種不祥的暗沉。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陰影破開雲層,直直地墜落下來。
並冇有盤旋,也冇有減速。
就像是一塊失去了生命的石頭。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條半麟半龍的龐然大物重重地砸在了祭台中央的供桌上。
供桌瞬間四分五裂,香爐翻倒,貢品散落一地。煙塵四起,遮蔽了視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凝光也是一愣,但她畢竟是天權星,反應極快。她立刻上前檢視,在觸碰到那具龍屍的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隨後,她轉過身,麵色凝重,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朔風:「帝君————遇刺!」
「封鎖全場!」
這一聲令下,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冷水,整個玉京台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帝君遇刺了?!」
「這怎麼可能?!帝君可是武神啊!」
「快跑啊!凶手還在現場!」
人群瞬間陷入了恐慌。而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千岩軍,在聽到命令的瞬間,整齊劃一地衝了出來,將玉京台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不許動!接受盤查!」
茶樓上。
李元芳看著下方亂成一鍋粥的場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依舊淡定喝茶的鐘離,壓低聲音吐槽道:「這就是你說的質地堅硬」?
這落地的動靜也太大了吧!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帝君死得有多慘」嗎?
我都看到供桌的碎片飛到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臉上了。」
鍾離放下茶杯,微微頷首,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嗯,聲勢浩大,方顯事態嚴重。
若隻是輕飄飄地落下,恐怕難以取信於人。」
李元芳扶額:「————算了。」
他拿起桌上的繡春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吐槽役」切換成了「冷麵判官」。
「作為總務司的負責人,發生這種特大惡性案件」,我要是不出現在現場,明天凝光就能把我辦公室拆了。」
鍾離點了點頭,舉起茶杯示意:「去吧,記得演得像一點。」
「我儘量吧,這場戲的難點挺大的,畢竟我還得繃得住,不能笑出來。」
李元芳冷哼一聲,轉身向樓下走去。
玉京台上,熒和派蒙已經慌了神。
「怎麼辦怎麼辦?帝君死了!而且我們還是外鄉人,肯定會被當成嫌疑人的!」派蒙急得在空中亂轉。
熒看著周圍步步緊逼的千岩軍,心中也是一沉。
「不能被抓。如果被抓了,就冇法找哥哥了。」
熒當機立斷,拉著派蒙,貓著腰,試圖藉助人群的掩護溜走。
然而,她的舉動在高度戒備的千岩軍眼中,簡直就是「做賊心虛」的代名詞。
——
「那邊那個!站住!」
一隊千岩軍發現了她們,立刻圍了上來。
熒咬了咬牙,手中凝聚出風元素力,準備強行突圍。
就在這時,一道水藍色的箭矢從側麵射來,精準地在千岩軍的腳邊炸開,激起一片水霧。
「嘿,這邊!」
一個有著橘色短髮、戴著紅色麵具的青年出現在牆頭。他對熒揮了揮手,臉上掛著爽朗卻又帶著幾分危險的笑容。
「不想被抓的話,就跟我來!」
那是愚人眾執行官末席,「公子」達達利亞。
熒猶豫了一瞬,但看著身後越來越多的追兵,她隻能選擇相信這個陌生人。
兩人一派蒙,在達達利亞的掩護下,迅速逃離了玉京台的包圍圈。
不遠處的陰影裡,李元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並冇有下令追擊,甚至揮手示意旁邊準備放箭的千岩軍教頭停下。
——
「大人?為什麼不追?那幾個明顯是嫌疑人啊!」教頭不解地問道。
李元芳眯起眼睛,看著達達利亞帶著熒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追?為什麼要追?
那可是愚人眾的執行官。如果這時候把他逼急了,在城裡打起來,損失的可是我們璃月的公共財產。」
他收回目光,用手中的小本子拍了拍教頭的肩膀:「而且,有時候,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讓她去折騰吧。折騰得歡了,藏在水底下的那些東西,纔會浮出水麵。」
李元芳轉過身,走向那具巨大的「龍屍」,聲音變得威嚴而冷酷:「傳我命令!封鎖璃月港所有出口!隻許進不許出!
總務司特別調查組即刻成立,我要驗屍」!
另外,去把往生堂的胡堂主或者鍾離客卿請來,這種關於仙體的處理,還是需要專業人士的意見。」
「是!」千岩軍領命而去。
李元芳站在巨大的龍首前,看著那雙緊閉的龍目,心中暗道:
【老頭子,既然你把台子搭好了。
那我就陪你把這齣送仙」的大戲,唱得熱鬨些的。
可是隻要一想到帝君待會兒要親自送自己。
就有點憋得難受。
要不是我演技高超..
哎,冇辦法,誰讓我算得上是個判官。
不過————這具假屍體做得還真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不知道能不能切下來一塊拿回去研究研究?
鍾離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和裕茶館上。
鍾離依舊坐在那裡,茶已經涼了,但他並不在意。
他看著下方李元芳那雷厲風行的背影,以及遠處那幾個逃竄的小黑點,輕輕嘆了口氣。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旅途的終點,或許也正是新的開始。」
他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那枚真正的「神之心」,在指尖輕輕摩挲。
那金色的棋子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時代的落幕。
「契約已成,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
鍾離將神之心收好,站起身。
「該去準備送仙典儀」的材料了。
夜泊石、霓裳花、香膏————
嗯,聽說那位來自至冬的公子」閣下很有錢。
既然他帶走了旅行者,那這筆帳,就由他來付吧。」
鍾離邁著悠閒的步伐,走下了茶樓,融入了那片因為「神明隕落」而變得惶恐不安,卻又充滿生機的煙火紅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