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別管有的冇的了。
須彌教令院,大賢者無力的實驗室裡。
這裡的燈光常年保持著一種冷冽的蒼白,無數精密儀器運轉的低鳴聲交織,如同龐大的巨獸在沉睡中的呼吸聲一般響起。
無力坐主控椅上,麵前懸浮著數十塊半透明的虛空投影屏。螢幕上並不是教令院繁雜的公文,也不是關於虛空係統的維護日誌,而是一幅幅正在不斷解構、重組的暗紫色能量模型。
深淵-—
鏈金術語中,也被稱作「宇宙生者必滅的漆黑命運」。
提瓦特大王法涅斯的眼中的釘,肉中的刺。雖然這根刺並未真的紮入那位「第一降臨者」的**裡。
但要是有人利用深淵的力量做出了限定之內的事,那麼她必然會用寒天之釘。告訴你什麼叫做眼中釘,隻有肉泥冇有刺。
當然她限製的不僅是深淵的力量,還有知識。
無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看著螢幕上模擬出空之執政所造成的毀滅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要麼讓你生不如死地看著家園毀滅,要麼乾脆讓你連同腳下的土地一起粉身碎骨。
真是簡單粗暴的管理方式。」
但在無力這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看來,無論是被視為禁忌的深淵,還是被嚴防死守的知識,本質上都不過是被限製的力量罷了。
但卻又因為不得不遵守規則。使得無力不斷的往這份境界的邊緣上一點一點試探。
畢竟隻要超出了法涅斯所劃定的那個名為提瓦特的圈子,就會遭到他摩下四影執政的清洗。
「真是讓人看不懂的科技樹啊————」
無力嘆了口氣,目光轉向另一塊螢幕,上麵顯示著須彌城的俯瞰圖。
「明明擁有著由世界樹和地脈構成的、足以媲美網際網路的虛空網路」。
明明有著能在外太空航行、甚至在提瓦特之外穿梭的飛船殘骸。
明明連擁有獨立靈魂和情感的機械人偶都能造出來————」
「可為什麼,這世界的民用科技卻如此割裂?」
「人們的思想、行為、服飾以及建築風格,依舊停留在某種古典甚至原始的階段,雖然不是說這些文化不好。
但是就連遠端通訊基本靠書信或者人親自轉述,物流運輸全靠人力和畜力,能源的利用率更是低得令人髮指。」
這種極端的科技斷層甚至超越了賽博朋克,這種高科技低生活質量的差距。
讓身為工程師出身的無力,感到一種深深的牡蠣感。
「這就是被閹割」後的文明嗎?
他搖了搖頭,將思緒重新拉回到深淵的研究上。
這份力量源自世界之外,是由那位源始之龍尼伯龍根,為了對抗預言中的毀滅而從星海深處帶回的「解藥」。
它曾是龍族反攻天理的底牌,卻在戰爭失敗後,成為了坎瑞亞那個地下王國眼中的「希望」。
他們利用第四降臨者也就是「空」,試圖煉化並控製這份力量。
「可惜啊,伊爾明玩脫了。」無力輕聲評價道,「不僅冇能掌控這股力量,反而讓深淵失控,最終導致了坎瑞亞的覆滅。
反倒是他手底下的那五個罪人」,在瓜分了這份力量後,不僅活了下來,甚至獲得了某種能力。」
「擁有了深淵之力的他們,雖然說身心都得到了一定上的摧殘,而且還成為了世界的罪人,卻也能在提瓦特的天空之外,自由地遊走到其他星球。」
無力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也不知道那幾個老傢夥現在在哪兒?是開著坎瑞亞遺留的宇宙飛船到處亂跑?還是直接憑藉肉身橫渡星空?
如果是後者,那這深淵之力的強化效果,可比想像的要厲害的多。」
除了容易玩崩,要麼瘋、要麼死、要不生不如死以外,目前還冇看出其他的壞處。隻要能扛住,這簡直就是完美的各種外掛能源。
「嗯,至少目前從各個維度來看,深淵是個好東西。」
無力在心中的評估表上打了個勾。雖然說這句本體之中還遺留著【理智】這麼一正麵情緒,但是從選擇上看來是根本冇有這種東西的。
而作為本體,他已經決定了下一步的戰略方針。
在這個世界徹底亂起來之前,先儘可能多地收集並解析深淵的規則和本質吧。
「提瓦特的七國,地下多多少少都埋藏著深淵侵蝕的痕跡。但要說現在哪個國度,是與深淵糾纏最深、最直接麵對那份黑暗的?」
無力抬起手,指尖在虛空投影的世界地圖上劃過,最終定格在了大陸的西南部。
那裡是一片被烈火、岩石與溫泉覆蓋的狂野之地。
【納塔】
「人與龍共存的國度,戰爭與烈火的故鄉。」
無力看著那片紅色的版塊,腦海中浮現出關於納塔的情報。
「因為500年前那場深淵的全麵入侵,納塔的地脈受到了最嚴重的汙染。
但也正因如此,那裡的地脈與其他國度完全不同,演化出了一種獨特的、充滿野性與抗爭的風格」。」
「夜神之國,死之執政的權柄殘留,還有那個名為還魂詩」的復活機製,以及維持這一切的聖火」————」
無力的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那裡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巨大的深淵與規則對抗的實驗場!」
「可惜————」他看了一眼自己案頭堆積如山的檔案,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我這個大賢者,現在可是須彌的定海神針,有點走不開啊。
而且還冇有派遣分身去納塔那邊佈局呢。如果現在纔開始準備————」
他站起身,走到了實驗室的另一側。
那裡擺放著一排巨大的、充滿科幻感的透明罐裝瓶。
瓶子裡並冇有液體,而是封存著一團團顏色各異、形態變幻莫測的光霧。
那是他對自己進行「情緒切片」後,暫時封存起來的、尚未使用的性格特質。
無力的手指在那些標籤上一個個滑過,嘴裡唸唸有詞:「【虛偽】?不行,容易被打死。」
「【怯懦】?更不行,那種地方慫包太過丟人,而且我不想做女孩子了。」
「【憎恨】和【殺戮】?這兩個太危險了,容易把深淵和其他人。直接同化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幾個散發著熾熱紅光和沉穩黃光的罐子前。
【熱情】那是一團如同火焰般跳動的紅色光霧。
【豪邁】那是一團厚重、寬廣的橙色光霧。
【堅毅】那是一團如岩石般堅硬、穩定的黃色光霧。
以及————
在這些罐子的中央,屹立著一個比其他所有都要巨大的罐子。裡麵封存著一種柔和、
包容,卻又帶著一絲淡淡憂傷的粉藍色光霧。
那是無力剝離出來的、占據了他靈魂很大比重的另一半【感性】。
「就是你們了吧。」
無力打了個響指,那四個罐子自動飛出,懸浮在半空。
「納塔那種地方,熱血可是拳頭,是那種能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福氣。
太聰明的人在那裡反而不好融入。」
選定了「靈魂」之後,接下來就是「軀殼」的問題了。
無力看著空蕩蕩的素材庫,眉頭微皺。
「之前為了給托雷基亞那個敗家玩意兒,能撐久一點做了個好的肉身,還有製造快鬥和繪梨衣這兩個分身,把我的高階鏈金素材都用得差不多了。」
「現在再想去找那種頂級的神造材料,估計得花不少時間。
而且,納塔那個地方環境惡劣,普通的軀殼進去,恐怕撐不了太久就會被深淵侵蝕。」
「要強壯,要耐打,要能適應深淵環境,還要符合納塔審美————
這麼高要求的軀體,需要的素材肯定是冇有了。要不————
哼!反正留著也是留著。」
許久之後,無力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實驗室中央的合成台,隨後雙手按在操作檯上,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一段時間後。
納塔,這片被烈日與岩漿炙烤的土地,迎來了一位畫風清奇的「貴客」。
那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肌肉線條如同花崗岩般分明的男子。
他有著一頭張揚的紅色狼尾長髮,兩對羽毛飾品,像是獸耳豎在頭頂,身上穿著一件半開的、由紅白兩色交織而成的皮毛大衣,露出了精壯的胸膛和八塊腹肌。
他的腰間,隨意地掛著一枚岩屬性的神之眼,那黃色的寶石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散發著沉穩的光芒。
此刻,這位「腕豪」正站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上,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正上下左右地翻轉著,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迷茫。
「嘶————哎呀,這破地圖是誰畫的?怎麼跟鬼畫符似的?」
納塔無力撓了撓頭,發出了粗獷而豪邁的抱怨聲。
「我明明是按照太陽的方向走的啊,怎麼越走越濕了?」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原本應該是崇山峻嶺、岩石嶙峋的「回聲之子」領地,此刻卻變成了一片到處都是水窪、溫泉和奇怪水生植物的濕地。
「這裡————應該不是回聲之子吧?」
腕豪無力雖然路癡,但基本的元素感知還是有的。這裡的空氣濕潤得能擰出水來,明顯是水元素富集的區域。
「流泉之眾的地盤?」
他拿著地圖,對著麵前那一大堆、一灘又一灘五顏六色的水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不是要去回聲之子找那個人打聽情報嗎?怎麼繞到這兒來了?難道我的指南針被磁場乾擾了?」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一拳把這地形砸平重新認路的時候,不遠處的蘆葦叢中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腕豪無力耳朵一動,立刻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隻見一個身著藍色清涼服飾、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正趴在水邊觀察著什麼。
看到有人,腕豪無力立刻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和善、但在旁人看來可能有點像大灰狼誘拐小紅帽的笑容,熱情地湊了上去:「喲!你好啊,小朋友!
那個————叔叔考考你啊,你知道這裡是哪兒嗎?」
那個小女孩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她有著一雙如同大海般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像座小山一樣的肌肉猛男,她並冇有表現出絲毫的害怕。
相反,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了好奇和熱情的神色,脆生生地回答道:「這裡是溶水域和懸木人之間的地方哦,大個子叔叔。
你是迷路了嗎?
」
「咳咳!」
被一個小孩子一語道破真相,腕豪無力老臉一紅,但他那是誰?那是集結了「豪邁」與「虛偽(劃掉)堅毅」的男人!
他立刻戰術性地咳嗽了兩聲,挺起胸膛,用一種「這都在我計劃之中」的語氣說道:「迷路?怎麼可能!像我這種走遍天下的強者,怎麼會迷路?
我————我隻是在考驗你的地理知識而已!看來你學得不錯嘛,小朋友!」
這個小女孩,正是未來的「流泉之眾」嚮導瑪拉妮。
雖然年紀尚小,但她那敏銳的直覺和高情商已經初露端倪。
她看著腕豪無力手裡那張都要被捏爛了的地圖,並冇有拆穿這個大個子的窘迫,反而順著他的話,熱情而禮貌地說道:「是嗎?那你真的很厲害呢!
從那個方向過來的話,可是要翻過兩座很難爬的大山呢!
那請問大個子叔叔,你原本是想去哪裡呢?說不定我順路,可以給你帶路哦!」
聽到這話,腕豪無力都快要感動得流下兩滴熱淚。
這就是納塔人民的淳樸與熱情嗎?比須彌那幫隻會算計的學者可愛多了!
他也不再客氣,直接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瑪拉妮平齊。
他的眼神中收斂了那份狂野,隻剩下溫和的熱情和對幼崽的尊重:「其實吧,我來納塔,主要是想找人打架————呃,不對,是切磋!
我想跟你們這裡的強者交手,看看納塔的勇士到底有多強!」
他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爆鳴聲:「做個朋友吧,小傢夥。你可以帶我去那種————有很多強者聚集、可以隨便挑戰的地方嗎?」
小瑪拉妮歪了歪頭,看著這個雖然長得凶神惡煞,但眼神卻意外清澈的大叔。
「挑戰強者嗎?那應該就是聖火競技場」了吧!」
她並冇有因為對方「想打架」的言論而感到害怕,畢竟在納塔,崇尚武力也是一種常態。
她爽快地點了點頭:「可以哦!我正好也要往那邊走。」
腕豪無力有些驚訝於她的爽快,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不怕我是什麼壞人嗎?比如把你抓走賣掉,或者把你當點心吃了?」
小瑪拉妮看著他,認真地搖了搖頭,理所應當地說道:「不怕呀。我的感覺告訴我,你一定不是什麼壞人。
因為壞人的眼睛裡會有那種————黏糊糊、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但是大叔你的眼睛裡冇有,很純粹,就像火一樣暖暖的感覺。所以我相信你!」
無力輕鬆地笑了一下,被信任的感覺————真好啊。伸出那隻大手,輕輕地在小瑪拉妮的頭上揉了揉。
總會有帶著純粹的天真和善良小孩呢,真可愛呢。
隨後,他站起身,舉起自己那條比瑪拉妮大腿還粗的右臂,比了個健美姿勢,展示著那誇張的肱二頭肌,豪邁地說道:「聽你這話,以後我就罩著你了!
以後要是有什麼奇怪的人敢跟你說奇怪的話,或者有人敢欺負你,記得叫我!
你可以叫我瑟提!你也可以叫我腕豪!
不管對方是誰,我可以一拳把他揍飛到天上去的!」
小瑪拉妮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發出了清脆的笑聲:「好鴨!那就這麼說定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去懸木人」那裡送個東西,然後再帶你去聖火競技場,可以嗎?」
「冇問題!」
瑟提大手一揮,一把將小瑪拉妮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寬厚的肩膀上。
「那就一起去吧!抓穩了,可能會有點抖。」
夕陽下,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在那片充滿了原始氣息的濕地上,飛躍的向著遠方的群山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