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沒說話,縮了縮脖子,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鹿,咳了聲,小心的抓著他的大拇指,轉頭換了個話題。
駕著牛車的顧勝利也時不時接話,四十分鐘左右的樣子,就到了鎮上的火車站。
秦朝朝被顧寒聲扶下牛車,從他的衣服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顧勝利,“勝利,這是你哥的地址,家裡有什麼問題就直接給我們寫信或者打電話,聯係方式我都寫在裡麵了。”
顧寒聲聽她眉眼含笑的和表弟說話,下意識落在她剛才伸進的口袋,溫度滾燙,耳框有些發紅,大步走到秦朝朝身邊,“讓姥爺姥姥注意身體,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們拍個照片回來讓你們看看。”
他站在秦朝朝身邊,沒有做任何動作,看她含笑點頭,心裡就覺得很踏實。
雖然她不是真心願意和他在一起,現在時時刻刻想離開,但現在她願意陪在身邊去和他的家人相處,他就不奢求太多了。
秦青染心裡暗罵矯情,秦朝朝就會在顧寒聲麵前做好人,如果是她,肯定會做的更好。
她想著,不屑的哼了聲,扯了扯景晨敏的袖子,“媽,她,咳咳,姐姐什麼時候能好啊?”
景晨敏嫌棄的往旁邊一抽,輕聲道:“站好了。”
一點都沒有朝朝大氣。
她的朝朝真棒,為人處世不需要人教自己就會,天生就應該是她的女兒。
顧之遙安靜的站在哥嫂旁邊默不作聲,緊捏著拳頭,眼中滿是對未知的害怕和惶恐。
顧勝利離開後,一行人進火車站等檢票,下午四點準時發車。
在景晨敏的操作下,秦朝朝他們都在一個車廂裡,也沒有再進來人。
顧之遙緊繃的神經鬆散下來,稀奇的看著火車開動的方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哥嫂還有景晨敏聊天,日子不算難過。
秦青染想和老太婆撒嬌要點錢,看對方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反而對秦朝朝殷勤的忙前忙後,冷嗬了聲,真會裝。
她直接躺在床上,看著老太婆和秦朝朝她們聊的開心,心中特彆難受。
明明媽媽和她說的秦朝朝和現在不一樣,尖酸刻薄又不講理的一個人,居然心機的偽裝成這樣?!
秦朝朝真是心機!
嗚嗚嗚。
火車停靠在站點,已經是晚上,秦朝朝有顧姥姥準備的乾糧,十分大方的拿出來分。
秦青染不想吃餅,尤其還是秦朝朝的東西,撇嘴,“媽,我們去這裡的食堂是把?”
景晨敏想都沒想的搖頭,“外麵太亂,而且我們有現成的乾糧為什麼不吃?你要是想去買你就去買吧。”
“那你給我錢。”
“沒錢。”
秦青染心中憋著氣,惡狠狠的瞪向秦朝朝,後者揚起一個笑,落在她眼中覺得挑釁十足。
咕嚕。
秦青染的肚子叫了,咬牙,不甘的咬唇,去拿桌上的乾糧和雞蛋。
景晨敏咳了聲,邊慢條斯理的撕餅,邊敲了敲桌麵,“你應該說什麼?”
秦青染臉色漲紅,眼眶紅紅的看向秦朝朝,她坐在窗戶邊,單手托腮,懶懶的抬眼看過來,眼中帶著譏諷,就像是一把利刃,將秦青染的麵子撕成隨便放在地上狠踩。
她氣的跺腳,“媽!”
景晨敏不吃這一套,“咳咳。”
秦青染委屈的大喊,“謝謝表姐。”
說完,直接轉身跑出去,唔咽著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她此刻覺得憋悶,感覺自從遇到秦朝朝這個小賤人後,這輩子受的所有苦都受過了。
景晨敏懶懶的倪了眼,繼續吃。
秦朝朝好奇,“大伯母,不去看看嗎?”
書中寫,母女兩感情好的很,怎麼現在一看……似乎好像,很冷漠。
景晨敏習慣了,無奈扶額,輕歎氣,“青染之前在家裡就一直這樣,仗著家裡人疼她就故意跑出去讓人擔心,我這次帶她出來就是想解決一下這個毛病。”
她張嘴胡說八道,“再說,她這麼大了,在火車上怎麼會出事?”
秦朝朝揚眉,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穿書後,書中的好多情節都不一樣了,以後她的那些‘先知’本事,不知道還能用多少。
景晨敏三兩下解決完吃的,溫聲和秦朝朝開口:“朝朝,我去給你泡點麥乳精。”
說完,她變戲法的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一罐麥乳精。
顧之遙詫異的瞪大眼。
秦朝朝看過來,驚訝的問:“大伯母,你什麼時候買的?”
“我讓鐵路局的小王買的,你懷著孩子可得好好補補,阿遙,我也給你泡一杯,看這兩丫頭瘦的。”
景晨敏說完,招呼吃完的顧寒聲一起走出去。
顧之遙覺得喉嚨有些發癢,咳嗽了幾聲,看向秦朝朝,聲音很輕又帶著忐忑,“嫂子,你這大伯母這麼好的嗎?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麥乳精很金貴的,嫂子喝……兩人多少沾點親,她算什麼?
秦朝朝回神,淺笑安撫,“大伯母是個很善良的人,心疼咱兩呢。”
她想起顧之遙沒爸沒媽的日子,生怕她出現賠的感,趕緊補了句:“我們兩個才認識兩三天,你彆緊張,你和我一起喊大伯母就行。”
顧之遙咬唇,“合適嗎?我剛才喊景姨了。”
“都行,我覺得都合適,你是我妹妹啊。”
秦朝朝露出個溫柔的笑意,輕摸著顧之遙的手,聲音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
顧之遙低頭看著和嫂子放在一起的手,張合了兩下嘴,到底什麼都沒問出口。
她真的很想知道,難道就是因為她的一封想離婚的信,哥哥就回來了?嫂子還變得和之前不一樣,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好?
現在已經踏上了去甬城的車,她覺得很魔幻,奇怪。
她這樣的拖油瓶,之前隻有白奮鬥不嫌棄她,現在又多了哥哥嫂嫂嗎?她們對她好,圖什麼呢?
秦青染噘著嘴,拿著餅跑到車廂處,扭捏的晃著身子站了好久,沒聽到景晨敏焦急喊她的聲音,心中惱怒。
秦朝朝這個賤人!
死老太婆真是眼瞎,為了彆人家的女兒居然把自己的親女兒放在彆處不管。
秦青染撕咬著餅,滿臉不忿。
忽然,她的後背被輕拍一下。
秦青染心頭一喜,麵上裝的不滿,“乾嘛?你不是維護秦朝朝嗎?還出來找我乾什麼?”
她說著,藏好欣喜勾起的唇角,轉頭惱怒的瞪眼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