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進了正屋,見便宜母親直接揣著手坐在炕邊,不滿的瞪著她,三角眼半眯,試圖用眼神嚇退她。
炕上的秦家父子三人,正用一種不滿又嫌棄的眼神看過來,動作也都一樣。
屋內燈光昏暗,幾人這樣子,如同鬼一樣,秦朝朝像是進了閻羅殿一樣滲人。
她木著臉,隨手扯了個外屋的凳子坐在,皮笑肉不笑的問:“有什麼事?”
秦三惱著一張臉,在炕邊敲了敲旱煙杆,板著臉質問道:“朝朝,讓你帶他回來是為了給你大弟添東西,不是帶著他到處跑,沒規矩。”
秦朝朝輕摸著肚子,安撫著孩子的情緒,不屑的冷嗤的埋怨道:“你們這麼催我乾什麼?顧寒聲我都給你帶回來了,他還能跑了不成?”
她不知道,這話已經被屋子外的顧寒聲聽個正著。
秦三懵了幾秒,冷哼了聲。
秦寶辰,“你之前走說了要給秦三斤找工作,這次人家都鬨到咱們家來了,說你讓姐夫打了他,真給我們丟人。”
梅翠花歎氣,傷心的問:“三斤之前對你不錯,在你去甬城他找了你好幾次,朝朝,你這次回來怎麼不知道體諒我和你爸,不讓顧寒聲乾活,還跟著他到處跑,聽說還招惹了白家莊那邊的人,現在彆人家都在笑話,都說咱們家女兒白養了。”
要是以前,這話一說,秦朝朝會愧疚的反思,不停的承認自己的錯誤,然後和梅翠花母女兩抱頭痛哭,然後許下很多好處,將自己的血肉挖出來貢獻給這個屋子的每個人。
眼下的秦朝朝早不是之前那頭豬了。
秦朝朝裝作沒聽懂,不滿的呸了聲,義憤填膺的說:“媽,哪家說的,我去撕了他們家的嘴,之前阿聲給我的票和錢,我都給你了,我懷孕了還是這種瘦巴巴的,肚子裡的孩子都沒營養,快胎停了。”
說著,她起身就要往外走,擼起袖子,一副乾架的架勢。
至於秦三斤這個人?她直接忽略了。
梅翠花趕緊衝過來,拉住走到門口的秦朝朝,嗔怪道:“你這孩子,要是真鬨大,我和你爸還有兩個弟弟怎麼在這個村子裡待下去。”
她強硬的把秦朝朝拉回去,這蠢貨和在甬城和她撕破臉時一定都不一樣,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專門的,聲音和緩了些,“自家事自家知道,說彆的把。”
梅翠花抬手往外麵一點,“明天你和寒聲買點糖果瓜子回來,明天下午要找人來做菜,蒸饅頭什麼的。”
頓了頓,似乎真的在思考,“還有隔壁的屋子,你二弟過兩年也要結婚,你大弟要準備收音機,縫紉機,你二弟也得有,再買個吧。”
秦朝朝麵上驚訝,“媽,咱們傢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大弟結婚買,我結婚也買,二弟還要買,我們幾個可真幸福。”
她伸手,“那給我吧。”
梅翠花懵了,“什麼?”
“錢票啊,我把錢和票都給你了,哪有錢?正好明天要去鎮上買火車票,順路就買回來了。”
秦寶東,“姐,這點錢你還要和媽要,我姐夫不是有嗎?我結婚,他娶了你,不得出錢出力啊。”
秦寶辰也皺眉跟著附和,“就是,姐,你之前都不會和媽要錢的,媽養大我們不容易,我和大哥結婚就彆讓爸媽操心了。”
秦朝朝讚許的點頭,“大弟二弟說的對,既然都決定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還要出去呢。”
梅翠花見她答應下來,總感覺她理解錯了,不確定的問:“你覺得你兩個弟弟說的沒錯,你去處理你大弟的事?”
她怎麼感覺秦朝朝這個蠢貨理解錯了。
秦朝朝一本正經的點頭,“是啊,我那麼疼大弟、二弟,他們的事,我肯定很上心,爸媽,還有什麼事嗎?”
秦三讚賞的看過去,“沒了,早點去買,明天家裡你在帝都的大媽要帶著姐姐回來,記得帶點東西回來,彆給我和你媽丟人。”
秦朝朝聽到‘帝都’就猜到是原身的親媽明天會回來。
心猛地驟然一緊,覺得酸脹的難受,又有些期待。
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我知道了,還有什麼事嗎?”
“沒了,回去睡吧。”
秦朝朝直接起身往出走,走到門口還能聽到屋子裡幾人的嘀嘀咕咕,說秦青染在哪住,吃什麼……
他們一家子討論的熱火朝天。
她倒成了外人。
秦朝朝譏諷一笑,往屋子裡走。
她推開門,就看到床邊站著高大的身影,想起剛才門口看到的影子。
她一臉思考狀的點著下巴,看著床上的那些衣服,一看就是新做的。
顧寒聲回頭看了眼,低沉的語氣並沒什麼變化,往旁邊挪了幾步,“這些衣服要帶走嗎?”
背在暗處的手緊握著,手背青筋暴起。
秦朝朝走到顧寒聲思考幾秒,理所當然的嗯了聲,“當然要,這些都是拿咱們的票買的,拿走拆了做新的。”
這些衣服不是原身的,肯定是秦寶東給沈金花做的,用的肯定是之前原身的那些票,為什麼便宜這些人?
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沒有衣服穿呢。
秦朝朝找出包袱來收拾,輕聲道:“阿聲,我是高中文憑,你覺得我回去後,可以找學校的工作嗎?”
有係統在,她可以給國家輸送高質量人才。
再過幾年高考就要恢複了,人才需要會非常大!
顧寒聲盯著秦朝朝思考幾秒,她想工作他肯定支援,她跟著自己走是為了好生活,那她就不會去考慮其他男人。
他心頭的苦澀和怒意反複交織著,深邃的眼中劃過一抹暗光,思考兩秒直接點頭,“行,我回去給你去問問。”
秦朝朝將衣服收拾好,沒覺得他那裡奇怪,轉頭邊開始洗漱,邊好奇問:“老師的工資有多少啊?錢多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各種票,咱們家要添兩口人呢。”
她全心為小家考慮的樣子,讓顧寒聲聽著心軟,又想起她做的這些都是彆有目的,心中頓時覺得酸澀。
顧寒聲,“老師工資最低五十,還有各種票,逢年過節還有補助。”
秦朝朝詫異,“這麼好?”
這算是變相考公上岸嗎?
“那裡麵的老師都高,要求也高,我去給你要個機會,不知道成不成。”
秦朝朝輕笑,“有個機會就行。”
顧寒聲和秦朝朝一起泡腳,兩人坐在床上,他幫她摁腳,看她打哈欠打的眼淚都出來,滿眼睏乏。
他低笑,嚴肅有認真的開口:“阿朝,謝謝你幫阿遙。”
不管為了秦家人還是那兩個野男人,他都謝謝她今天的做法。
秦朝朝有些困,不打算撩這個男人,他今天的力道正好,舒服的她閉上眼睛,準備夢會周公。
她聽到道謝,輕輕蹬了下他的掌心,“那也是我妹子,對這種戀愛腦,我有招,老公,你配合我就行。”
她大包大攬下來,說完就打起了輕鼾。
顧寒聲還想說什麼,聽她睡著了,眼中滿是溫柔,“阿朝。”
他輕喃,隻能聽到她一句討厭的嗔怪,不知道夢裡夢到什麼。
顧寒聲躺在她身側,抬手把她抱在懷中。
此刻剛哄好自己的顧寒聲還不知道,即將會有一個爛桃花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