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下的人明顯被驚動,一雙明眸藏在眼窩後不耐的滾動了幾下。
秦昭衍見了非但沒有放輕動作,反而愈發肆無忌憚,自眼底就透著股瘋勁兒。
比起昏睡的蘇韻,他更期待她睜眼看到他時的模樣。
無論好壞,隻要她眼裡盛著的是他,他便覺得安心。
不過可惜,到最後蘇韻也沒醒。隻是不耐的對著他重重的踹了一腳,擰著眉頭,嘴裡罵著嘰裡咕嚕的話,瞧著可愛極了。
叫人想把她揉碎,徹底融於自己的骨血之內。
秦昭衍近乎將腮肉咬掉,才堪堪壓住了心中齷齪的想法。不差這兩日,待到折花宴結束,她便是他的了。
蘇韻感覺這幾日自己好像遭到了鬼壓床,每日起來身上都痠麻的緊,像是被重物壓過一般,今日肩頭更是紅了一片,碰著雖然不疼,但卻有些麻癢的難受。
這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最是讓她不舒服。
她感覺她該去拜拜了。
從前她隻信事在人為,如今一朝重生,她更信祖宗保佑。沒事多去拜拜,總不會有錯。
李茹聽說她要去寺廟上香,特地準備了三十幾支龍門香。
這龍門香做工複雜,一支便要上百兩,這麼一把至少要花上幾千兩,是爹爹和哥哥小半年的俸祿了。
想來該是準備著宗族祭祖時燒的,就這麼隨手給她了,蘇韻心裡有些發脹。
李茹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祭祖也是為了祖宗保佑你和喆兒,這香總歸是要用在你們兄妹身上的,都一樣的。”
這一句話烘的蘇韻心裡暖暖的,她抱住李茹,聲音軟軟的:“謝謝娘。”
同時,蘇韻心裡又升起股子小驕傲,不論是在林家還是蘇家,她都是最得爹孃疼愛的那一個。她是實打實被家裡金雕玉砌嬌慣長大的,有著顯赫的家世和頂級的皮相。
她理所當然該被所有人喜歡,即便是被人厭棄,也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純屬是那人眼瞎腿瘸不識貨,山豬沒法吃細糠罷了。
這麼一想,蘇韻的心情豁然開朗。那點籠罩在心頭的陰翳,在這一刻儘數散去。
若說京中最為靈驗的寺廟,那莫過於京郊的大覺寺了。不少的世家小姐,都願意來這祈福上香,偶遇良人。
所以這大覺寺,又被人稱之姻緣寺,這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那漫山的海棠樹。有不少才子佳人在結親之後,會來此處遊玩。
蘇韻臨時起了興致想來觀摩,看到的卻有了一個個尚未回填的土坑,跟新開辟的亂葬崗沒什麼區彆。
蘇韻隨手攔下正在將銀票往懷裡塞的空覺大師問道:“敢問大師,原本在這的海棠樹都去哪兒了?”
空覺大師對著蘇韻微微行禮,笑的跟彌勒佛似得:“此物日日受香火熏陶與攝政王有佛緣,如今已經移植到攝政王府去了,施主若是還想看,可明年再來。”
空覺大師的視線從桂枝抱著的龍門香上掃過,眼底笑意更深:“貧僧瞧著您也是個有佛緣的,大覺寺後院還供奉著一顆海棠樹,施主可要?隻需一千功德哦~”
“多謝大師,寺廟靈樹珍貴,還是將它留給有佛緣的人吧。”
空覺大師出口挽留,“其實這價還可以談的…”
蘇韻卻並未回頭。
姻緣殿內,蘇韻糾結著要不要跪拜。
雖說她現在無心嫁娶,但要是拜了所有殿卻不拜月老,這位神仙會不會不高興啊。
她正糾結著,就瞧見殿外有好些姑娘正三兩結隊的往這邊來。
若是這會不拜,一會再後悔怕是要排好一陣子隊。
這麼一想,蘇韻便跪了下去。她的頭剛磕到蒲墊上,身邊就多了兩道身影。
這些人該是結伴來的,拜完了就立即讓開給後麵的人,自己則是躲到一旁聊天去了。
“柳姐姐,瞧這樣子你也收到請帖了?”
“彆說我了,這整個上京有誰沒收到攝政王的請帖嗎。來這求月老的,不都是希望明天宴上能被王爺看上的嗎。”
“也是。”
劉盼兒捂嘴笑道:“戰神就是戰神,彆家送請帖都是小廝,他直接是玄甲軍,真是太帥了。”
“可不嘛,也就是攝政王府了,換個旁人辦宴,誰敢邀請全京城的官眷啊,從一品到七品,這數百人,除了皇宮,誰家還能招的下這麼多人。”
“哎,你說連壽宴都不曾辦過的王爺如今竟然操辦這麼大的宴席,會不會是煩了蘇家剛認回去的那位,所以纔想著召官宦女眷去席麵上相看?”
“八成是,蘇家那位慣是個沒規矩的,誰能喜歡,也就是空長了一副皮囊罷了。”
“這做正妻可不是去秦樓楚館找女人,光選模樣好的。”
“哈哈哈,姐姐說的是。”
本不想與人起齟齬的蘇韻,此刻慢條斯理的從軟墊上站起來走到她們二人身前。
在她們驚愕的目光中,高高抬起手掌,對著她們倆的臉啪啪就扇了好幾個巴掌。
“你們倆有點腦子沒有,知道我不好惹,還敢在我背後說我壞話呢?”
被打的兩人皆是小門小戶,即便是俏麗的小臉都被抽腫了,也不敢有一點怒意。
畢竟本就是她們理虧,此刻再惹怒了蘇韻,她們的母族再受牽連,她們可就成家族罪人了。
不過她們怕,有人可不怕。
“蘇韻,是你自己胸大無腦,怎得還不讓旁人說了?”
平寧郡主高寶珠領著一眾奴仆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你當真是沒有半點容人之量,小心眼的緊。”
說著,還叫自己的仆從將跪在地上的倆人扶了起來。
也不是她多心善,不過是純為了惡心蘇韻罷了。
對於平寧郡主蘇韻是半點都喜歡不起來,若說她是被家裡寵的嬌蠻霸道,那平寧郡主就是被長公主豢養的毒蛇,從骨頭跟裡透著壞。
前世因著都喜歡秦昭衍,她可沒少使手段謀害自己。
甚至於為了報複她,誣陷蘇喆輕薄於她,差點讓蘇喆受宮刑。更是讓插手過她懷孕之事…
想到那被滑胎的孩子,蘇韻眼裡閃過一縷寒芒:“真是可惜了,我聽聞王爺就喜歡大的,可惜你……”
蘇韻上下打量了平寧一番,“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