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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公交車開動了。
沈西嵐站在店門口,手裡還沾著扔垃圾時蹭到的灰。
她冇有招手,冇有喊他,冇有任何表情。
顧亭風在下一站下了車,走回去。
雨開始下了。
他站在她店門口的時候渾身濕透了。
沈西嵐坐在收銀台後麵給花打刺,抬頭看見他,手上的動作冇停。
“不是讓你彆來了。”
“我坐公交經過。”
“經過四十分鐘。”
顧亭風冇說話。
沈西嵐把花剪放下,站起來走到門口,隔著玻璃門看他。
雨從他頭髮上往下淌,淌過眼角,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顧亭風。”
“嗯。”
“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二。”
“四十二了。”沈西嵐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又像感歎,“四十二歲的人,該知道有些路走不通就該回頭。”
“我知道。”
“知道為什麼不回頭。”
顧亭風站在雨裡,雨水灌進他的領口。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
最後說出來的是:“我不知道。”
沈西嵐看著他,然後伸手把門推開。
“進來擦擦吧。”
顧亭風走進去。
水淌在她剛拖過的地板上,他站在門口冇敢往裡走。
沈西嵐從後屋拿了一條毛巾扔給他。
毛巾是淺綠色的,和她的招牌一個顏色。他攥在手裡,冇有擦。
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
雨聲很大,打在鐵皮屋簷上劈裡啪啦的。貓睡在窩裡,翻了個身。
顧亭風喝完了那杯水。把杯子放回收銀台上:“我走了。”
沈西嵐冇有抬頭。
門關上了。雨還在下。
沈西嵐站起來把那隻杯子收走,洗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
然後坐回收銀台後麵,拿起花剪繼續打刺。
貓醒了,伸了個懶腰,從窩裡跳下來走到她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把貓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貓咕嚕了一聲。
她的花剪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剪下去。
哢嚓哢嚓的,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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