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無辜的”。
“衝我來”。
這幾個字猶如萬千銀針，狠狠紮入孟意映心口，密密麻麻地刺痛叫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猛地抬起頭，回憶透過眼前人，將她拉回那個瞬間。
上一次顧景時說這話，是她被他的死對頭挾持。
曾經孤高不可一世的顧景時，看到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臉色煞白，不敢冒一絲風險，甘願低下頭顱，雙膝跪地。
“搞垮你們的是我，意映是無辜的，有什麼都衝我來，不要遷怒她。”
那時的顧景時任憑羞辱，戲耍，宛若馬戲團的小醜。
因為他害怕，害怕他捧在掌心的她受到一絲哪怕一毫的傷害。
如今不過三年，當初為了她放下一切尊嚴的顧景時，當著滿屋子醫生護士的麵再次下跪。
將她劃分到和他對立的那一麵，低三下四的求她不要遷怒白苗心。
“那我怎麼辦？”孟意映沙啞著聲音，“你有想過我失去子宮以後怎麼辦嗎？”
孟意映可以接受他變心為了另一個女人下跪。
也可以接受他在她剛下手術檯需要好好修養的時候，被他拉著要一個不會追究的保證。
可她現在隻想知道，他在一心一意維護白苗心的時候，有冇有分出一點點心神考慮她的將來？
“以後我會陪著你啊，我還會用最好的藥給你治療。”
顧景時語氣輕柔，說出的話卻冷若冰霜。
“原本你身體孱弱就不適合孕育，子宮對你而言可有可無。”
“可苗心不一樣，她是明星，不能留下汙點。”
孟意映哭著哭著幾乎要笑出聲來。
原來在他心裡，她失去做母親的機會遠不如白苗心的名聲重要。
短短半年，顧景時對白苗心就情深至此。
那她算什麼？曾經數十年的相伴相隨相依算什麼？
曾經的海誓山盟，如今化作一團密網，緊緊將她包裹其中，溺的她喘不過氣來。
一切的計較都冇了意義。
孟意映合上眼，心如死灰，“好，如你所願，此事到此為止。”
顧景時瞬間鬆了口氣，聲音抑製不住的雀躍。
“我就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這事本就是意外。”
“等我完成任務拿到獎勵，你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顧景時絮絮叨叨暢想著未來的事情。
可他想錯了，孟意映不會等他了。
他是顧父，可孟意映不是顧母。
她絕不會為了一個顧景時，苦守原地，蹉跎終老！
顧景時贖罪似的在醫院忙前忙後，每隔半小時就到護士站詢問孟意映的身體狀況。
渴了還冇開口，熱水就遞到嘴邊。
冷了打個噴嚏，空調立刻調到適宜溫度。
怕孟意映無聊，特意找了幾本書讀給她聽，叫她解悶。
護工滿眼羨慕，“您丈夫對您可貼心，事事親力親為，我竟插不上一點手。”
孟意映視線落在一旁的顧景時身上，並冇有說話。
外人看不出來，可孟意映和他朝夕相對，對他的那些小動作瞭若指掌。
眼睛不自覺朝病房外麵瞥，手上無意識轉動著腕錶，翻開的一頁書來回讀著相同的一句，都在表明他此刻心不在焉。
終於，他妥協了，接起震動了無數次的電話，走向門外。
即便壓低聲音，溫柔帶著安撫的聲線還是傳入孟意映耳朵。
“你聽話，先在頂樓病房做好檢查，過了今晚，我一定來陪你。”
“我不，你和孟意映說，我馬上就要見到你，肚子裡的孩子想見爸爸，你不來，我就讓你永遠找不到我！”
片刻，顧景時無奈著妥協，“好好好，你乖乖等著，我這就來。”
若是之前，顧景時用這般語氣哄著白苗心，她一定會推開門質問為什麼要揹著她偷偷聯絡。
可現在，她隻想逃離這個令人作嘔，充滿算計欺騙的世界。
她再次召喚時空當鋪。
“能不能加快速度？我想早點回家，回到我真正的家。”
“什麼回真正的家？”
本該離開的顧景時此刻陰沉著臉，眉頭緊蹙。
“你在和誰說話？”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