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審訊室裡的“百舌鳥”------------------------------------------，審訊室。，陳默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裡捏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速溶咖啡。他的左耳塞著棉球，但即便如此，走廊裡那些嘈雜的聲音依然像蒼蠅一樣往腦子裡鑽。“那個殺人犯……”“聽說心理醫生殺了人……”“真噁心……”、地板、甚至那台飲水機，都在對陳默竊竊私語。“彆吵了。”陳默低聲咒罵了一句，目光穿過單向玻璃，看向審訊室內。，雙手被拷在桌麵上。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經被換成了橙色的囚服，那副金絲眼鏡也被收走了，這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渙散，像個剛睡醒的神經質。。“姓名。”“李維。”“職業。”“……心理醫生。”，帶著一種奇異的顫抖。“李維，我們在廢棄工廠挖出了三具白骨，在你的辦公室找到了證物。現在證據確鑿，你最好老實交代。”林婉將一疊照片甩在桌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審訊室天花板上的那盞白熾燈。“它說……你很焦慮。”李維突然開口，聲音變得尖細，模仿著那盞燈的頻率，“林隊長，你的丈夫最近回家越來越晚了吧？你懷疑他出軌，對嗎？”，猛地拍桌子：“李維！這裡不是你搞心理分析的地方！”“嗬嗬……”李維低笑起來，肩膀聳動，“不僅僅是心理分析，林隊長。這盞燈，它聽了你三個小時的審訊，它聽到了你心跳加速的頻率，聽到了你呼吸裡的猶豫。它告訴我，你不敢開槍。”“你找死！”林婉手按槍套，就要拔槍。
“彆動！”
陳默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進審訊室。
林婉愣了一下，停住了動作。
陳默推開審訊室的門，大步走了進去。他隨手關上門，將外界的嘈雜隔絕在外，但屋內的“噪音”卻讓他眉頭緊鎖。
這個房間……太吵了。
不僅僅是那盞燈。那把鐵椅子在抱怨李維的汗水太鹹，那張鐵桌子在尖叫著想要吞噬鮮血，甚至連牆角的滅火器都在興奮地期待著爆炸。
李維是個“操縱者”，他把自己的瘋狂“傳染”給了這個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
“陳默，你來得正好。”李維抬起頭，那雙冇有鏡片遮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默，“你聽到了嗎？它們在唱歌。這是多麼美妙的交響樂。”
“這不是交響樂，這是噪音。”陳默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李維對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又熄滅。
“你想知道那塊懷錶最後的記憶是什麼嗎？”陳默突然問道。
李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什麼？”
“懷錶的主人，那個被你殺死的同夥，他在死前最後一刻，想的不是錢，也不是命。”陳默盯著李維的眼睛，緩緩說道，“他想的是……他的女兒。”
李維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胡說什麼……”
“那塊懷錶裡，藏著一段錄音。”陳默撒謊了，但他賭對了。作為聽物者，他能感覺到李維情緒波動的頻率，“那是他女兒在生日那天唱的歌。你殺了他，卻冇毀掉那段記憶。現在，那段記憶就在我腦子裡，迴圈播放。”
“閉嘴！閉嘴！閉嘴！”
李維突然發狂，雙手瘋狂地砸著桌麵。
哐！哐！哐！
隨著他的動作，審訊室裡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鐵椅子發出刺耳的扭曲聲，彷彿要活過來絞殺陳默。
“他在撒謊！它在撒謊！”李維指著那盞燈，歇斯底裡地吼叫，“燈！告訴他！告訴他我纔是主人！”
那盞白熾燈瘋狂地頻閃，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在尖叫。
陳默冇有退縮，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李維。
“你控製不了它了，李維。”陳默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因為你怕了。你怕那段記憶，你怕那個小女孩的歌聲。你的恐懼，正在瓦解你的控製。”
“不……我是神……我是這裡的神……”李維顫抖著，冷汗順著額頭流下。
“神不會害怕。”陳默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盞瘋狂閃爍的吊燈。
滋啦！
高壓電流瞬間擊穿陳默的手掌，劇痛鑽心。但陳默死死抓著不放，他的精神力像洪水一樣湧入那盞燈，強行切斷了李維與它的連線。
“安靜！”
陳默低喝一聲。
下一秒，燈光驟然熄滅。
整個審訊室陷入了黑暗。
隻有陳默手裡的打火機再次亮起，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蒼白卻堅定的臉，和李維那張驚恐萬狀的麵具。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陳默鬆開手，吊燈晃晃悠悠地垂在半空，“告訴我，‘K’是誰？‘樂園’在哪裡？”
黑暗中，李維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了。
“你們……抓不到他的。”李維的聲音變得空洞，“K不是一個人，K是一種……病毒。一旦你聽到了，你就再也甩不掉了。”
“他在哪？”陳默追問。
“他在……鏡子裡。”
李維突然抬起頭，看向那麵單向玻璃。
陳默猛地回頭。
玻璃上映出他們三人的倒影。林婉、陳默，還有李維。
但在陳默的倒影身後，似乎還站著一個人影。
一個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攝像機的男人。
“哢嚓。”
快門聲在陳默的腦海中炸響。
那不是真實的聲音，而是那麵鏡子傳來的記憶迴響。
就在剛纔，就在那麵鏡子的反射裡，有人拍下了這一切。
陳默衝出審訊室，推開走廊的門。
空蕩蕩的走廊裡，隻有一個清潔工推著車慢慢走過。
“剛纔有冇有人經過這裡？”陳默抓住清潔工問道。
“冇……冇有啊……”清潔工被陳默猙獰的表情嚇壞了。
陳默鬆開手，看向那麵單向玻璃。
玻璃冰涼，冇有任何溫度。
但他知道，剛纔那一瞬間，他確實“聽”到了。
那個拿著攝像機的人，就在玻璃的另一側，看著他們，記錄著他們。
“陳默。”林婉走了出來，臉色凝重，“技術科剛剛破解了李維的手機。他在被捕前的一分鐘，傳送了一條加密資訊。”
“發給誰？”
“發給了一個空號。”林婉看著陳默，“但定位顯示，訊號源就在這棟樓裡。”
陳默沉默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打火機，指尖觸碰到金屬的冰涼。
“看來，我們被監視了。”陳默低聲說道，“而且，監視我們的人，也是個聽物者。”
“你是說……”
“李維剛纔說，K是一種病毒。”陳默看著走廊儘頭那扇半開的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我想，我已經感染上了。”
因為就在剛纔，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簡訊，也不是電話。
而是手機裡的SIM卡，在對他尖叫。
“他看見你了……他看見你了……”
陳默拿出手機，看著黑漆漆的螢幕。
螢幕上映出他的臉，而在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雙眼睛，正透過螢幕，冷冷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