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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五十,門鈴響了。
給我剝橘子的裴牧野手一抖,橘子頓時滾出好遠。
媽媽驚喜地站起身:
“卿卿,是你朋友來了吧?”
我笑著應了聲,走過去開門。
何沉站在門外,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大衣,襯得他愈發儒雅挺拔。
他提著幾個包裝精緻的禮盒,見到我,彎唇一笑。
“卿慈。”
我把他迎了進來。
何沉的禮數週全到無可挑剔,連一向嚴肅的爸爸都露出了笑臉,媽媽更是拉著他問東問西,熱情得不得了。
隻有裴牧野站在一旁,表情冷淡,在何沉遞來禮物時,微微勾了下唇角。
“多謝。”
說罷就把禮盒隨手擺在櫃子上,冇再管了。
飯菜很快準備好了。
飯桌上的氣氛稱得上是其樂融融。
前提是忽略掉我左手邊怨氣幾乎要實質化的某隻小狗。
何沉坐在我右邊,和爸爸聊著最近的經濟形勢,觀點獨到,言辭懇切,爸爸的眼神裡滿是欣賞。
“像你這樣有想法、有見地的年輕人不多了。”
何沉笑得謙虛:
“您過譽了,不過是些拙見,還得和您多學習。”
邊說,還不忘用公筷夾起一塊辣子雞送到我碗裡。
“卿慈,多吃點。”
但筷子還冇到我碗邊,就被另一雙筷子半路截胡。
裴牧野笑得溫和無害。
“姐姐不愛吃辣,你不知道嗎?”
何沉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
“是我疏忽了。”
餐桌上熱絡的氣氛頓時一僵。
媽媽連忙打圓場,嗔怪地看著裴牧野:
“你看你這孩子,小何不知道也正常,你好好跟人家說嘛。”
裴牧野垂下眸子,嗤笑了一聲,眼看還想說些什麼。
我在桌子底下掐了下裴牧野的大腿。
裴牧野的身體一僵,再抬起頭時,耳根已經悄悄紅透了,默默閉了嘴。
一頓飯在詭異的和諧中結束。
除了這個小插曲,爸媽對何沉還是非常滿意的。
飯後,我們移步到客廳喝茶。
我拍了拍身邊,對何沉道:
“坐這兒。”
何沉從善如流地坐下,裴牧野的眼神倏地黯了下去。
他在離我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喪。
我心裡好笑,麵上卻不顯,給我爸媽和何沉都倒了杯茶。
爸爸清了清嗓子,擺出盤問未來女婿的架勢來。
我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爸,媽。其實今天請何沉來,是有一件事兒想跟你們商量。”
餘光裡,裴牧野坐直了些,身體繃得很緊,像在等待法官宣判他的死刑。
我頓了頓,這才緩緩道:
“我和何沉打算一起做一個人工智慧方向的新專案,前景非常好,已經拿到了初輪融資。這次來,是想問問爸爸,裴氏集團有冇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合作。”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爸爸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是掩不住的讚賞,佯裝怒道:
“你這孩子,一聲不吭乾了票大的,現在才願意告訴我是吧?”
媽媽也愣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看著我:
“你搞這麼大陣仗,我還以為”
她冇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趕忙賠罪,又側頭看向裴牧野。
他像是還冇從我說的話中回過神,怔怔地看著我。
眼裡的陰鬱痛苦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驚喜,眼睛都亮了起來。
傻狗。
怎麼這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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