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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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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驚才絕豔 簷下桂香------------------------------------------,天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汾河的濕意裹著黃土的氣息,漫進令德堂的西跨院。文清風已經坐在了教室的座位上,指尖反覆摩挲著一個巴掌大的棗木筆擱,指腹上還帶著昨夜雕鑿時磨出的細小紅痕。。,他翻出父親給帶的、一直捨不得用的老棗木料子,就著油燈的光,一點點雕出了這枝筆擱。料子選的是最順紋的棗木,不易裂,沉手,雕成了蜷曲的桂枝模樣,枝椏上錯落著幾朵小小的桂花,每一片花瓣都磨得光滑圓潤,冇有半點毛刺,剛好能放下三支毛筆,正是上課能用得上的物件。。她給了他從未嘗過的桂花糕,在他被人嘲諷時站出來護著他,耐心教他認那些彎彎曲曲的洋文字母,拉著他的小拇指定下互助的約定。這個十六歲的寒門少年,唯一拿得出手的,隻有跟著父親學了十幾年的木工手藝,和滿肚子的筆墨學問。,用課本輕輕壓住一半,怕被旁人看見,又怕她來了看不到。做完這些,他纔拿出抹布,像昨日一樣,把兩人的桌子、板凳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翻開洋文課本,對著昨日蘇婉清標好的諧音,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輕聲念著。,教室裡的同窗慢慢多了起來。趙承禮帶著妹妹趙靈溪最先進來,放下書箱就開始整理講台,班長的樣子做得十足;陳景明抱著一摞從天津寄來的西洋譯本,腳步帶風地走進來,徑直坐在了第一排;周敬儒和孟靜姝一前一後進來,兩人低聲說著話,眉頭都皺著,顯然還在為昨日課上的新學主張不快;王耀祖帶著兩個跟班,哈欠連天地晃進來,把玉扳指往桌上一拍,就趴在了桌上,繼續補覺。,耳朵卻不自覺地留意著門口的動靜,直到那道熟悉的、像山澗泉水一樣清亮的聲音傳來,他握著課本的指尖,微微收緊了。“靈溪,你快看,今日院兒裡的迎春開了!”,依舊是一身水粉色的衣裙,雙丫髻上換了兩朵新鮮的白珠花,手裡拎著一個描金的食盒,眉眼彎彎的,像盛著清晨的陽光。她剛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看到了桌角被課本壓住的木筆擱,腳步頓住了,“咦”了一聲。,頭埋得更低了,假裝專心看著課本,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她那邊瞟。,指尖輕輕撫過上麵雕著的桂花,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星。她轉過頭,看著身邊假裝看書、耳朵卻紅透了的少年,湊過去一點,小聲問:“文清風,這個……是你給我雕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和昨日一模一樣。文清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慌亂地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嗯……昨日你幫了我那麼多,我冇什麼能謝你的,就……就雕了個筆擱,不值錢,你要是不喜歡……”“我喜歡!特彆喜歡!”蘇婉清立刻打斷他,把筆擱緊緊攥在手裡,笑得眉眼彎彎,嘴角的梨渦都陷了進去,“你雕得太好看了,比我爹鋪子裡賣的那些還要精緻!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收到彆人親手做的東西呢。謝謝你,文清風!”,冇有半點敷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文清風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像揣了一隻兔子,怦怦直跳,之前的侷促和不安,瞬間都散了,隻剩下滿滿的暖意,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揚了起來。“你喜歡就好。”他小聲說。

就在這時,晨讀的鐘聲敲響了。教經義的李先生抱著經書走了進來,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翻開了課本,晨讀的聲音此起彼伏,從一開始的七零八落,慢慢彙成了整齊的誦讀聲,穿過窗欞,飄在令德堂的院子裡。

蘇婉清把那支木筆擱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的桌角,挨著硯台,剛好能放下她的毛筆。她時不時就低頭看一眼,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側過頭,看著身邊認真誦讀經書的文清風,眼裡的光,比窗外的晨光還要亮。

晨讀結束,第一節課,是地理礦務課。

來上課的是周先生,曾在西洋遊學多年,見過大世麵,一進門,就把一幅一人高的《大清全圖》掛在了黑板上,圖上不僅標了各省的山川河流,還細細標註了各地的礦產分佈,甚至連西洋列強在華的租界、通商口岸,都用紅筆圈了出來,一目瞭然。

教室裡瞬間響起了一片驚歎聲。大多數同窗,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詳儘的地圖,連趙承禮都忍不住探著身子,仔細看著圖上的標註;周敬儒卻皺著眉,滿臉的不以為然,嘴裡小聲嘟囔著“不看聖賢輿圖,看這些西洋人的奇技淫巧”;孟靜姝更是直接低下頭,拿出繡花繃子,自顧自地繡起了花,連看都不看一眼。

周先生拿著教鞭,指著地圖,聲音沉厚:“各位同窗,今日這節課,我不講彆的,就給你們講一講,咱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的教鞭劃過地圖,從東北的白山黑水,到江南的魚米之鄉,再到山西的太行呂梁,一點點講著各地的山川形勝、風土人情,還有各地的煤礦、鐵礦、金礦分佈。他告訴眾人,山西的煤炭儲量,冠絕全國,卻因為技術落後,隻能靠土法開采,大量的優質煤炭,都被洋人用極低的價格收走,運回西洋,煉成鋼鐵,再做成堅船利炮,回過頭來轟開咱們的國門。

教室裡鴉雀無聲,連剛纔還吊兒郎當的王耀祖,都坐直了身子,臉上冇了嬉笑的神色。

周先生放下教鞭,目光掃過全班,沉聲道:“當今時局,列強環伺,他們盯著的,不隻是咱們的白銀,更是咱們腳下的礦產,咱們的土地!咱們辦新學,學地理礦務,不是為了紙上談兵,是為了讓你們知道,咱們國家有什麼,缺什麼,將來要怎麼守住這片土地,怎麼用咱們自己的礦產,煉出自己的鋼鐵,造出自己的槍炮,不再受洋人的欺辱!”

話音落下,陳景明猛地站了起來,眼眶通紅,朗聲道:“先生說得對!師夷長技以製夷!咱們不僅要學地理礦務,更要學西洋的開礦技術、鍊鐵技術,自己辦礦廠,自己造槍炮,絕不能再讓洋人把咱們的寶貝白白拿走!”

“陳兄此言,未免太過激進了。”周敬儒立刻站了起來,冷聲道,“咱們中華地大物博,聖賢之道傳了千年,何須向洋人低頭學這些末技?再說了,開礦建廠,動了山川龍脈,壞了風水,隻會禍國殃民!”

“迂腐!”陳景明氣得臉都紅了,“龍脈風水能擋住洋人的大炮嗎?你守著你的聖賢之道,能讓百姓吃飽飯,能讓國家不受欺負嗎?”

“你這是數典忘祖!離經叛道!”周敬儒也提高了音量。

“好了!都坐下!”周先生敲了敲講台,兩人這才憤憤地坐了下去,卻還是互相瞪著眼,誰也不服誰。

周先生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了文清風身上,笑著說:“文清風,昨日經義課上,你說‘民為邦本,本在教化’,說得很好。今日這地理課,你也來說說你的看法,咱們山西的煤礦,到底該怎麼用,纔是真正的利國利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集中到了文清風身上。

這一次,他冇有像昨日那樣慌亂。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先是衝周先生微微躬身,然後抬眼看向黑板上的地圖,聲音平穩,字字清晰:“先生,學生以為,山西的煤礦,是天賜的寶貝,不該隻被洋人拿走,也不該隻被少數富戶壟斷,該是讓全山西的百姓,都能得著好處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學生自小在鄉間長大,見過鄉裡的百姓,冬天冇有煤燒,隻能撿柴禾,凍得手腳生瘡;也見過土法開礦的窯廠,窯工們拿命換錢,挖出來的煤,卻被票號老闆和洋人聯手,用幾分錢一斤收走,轉手就賣幾十倍的價錢,窯工們還是吃不飽飯,百姓還是燒不起煤。”

“學生以為,開礦可以,學西洋的技術也可以,但首先,要讓百姓懂,要讓百姓得著利。咱們在學堂裡學了技術,學成之後,不該隻給富戶、給洋人乾活,該回到鄉裡,教百姓用新的法子采煤,教百姓識礦、懂礦,辦咱們百姓自己的礦廠,讓挖煤的人能吃飽飯,讓鄉裡的百姓能燒得起煤,再用煤鍊鐵,造農具,修水利,讓家家戶戶都有餘糧,這纔是真正的利國利民。”

他說完,教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隨即響起了一片掌聲。

周先生站在講台上,用力拍著手,眼裡滿是讚許:“說得好!文清風,你說得太好了!不空談理想,不固守成見,眼裡有百姓,腳下有土地,這纔是咱們新學堂該教出來的學生!”

蘇婉清坐在旁邊,仰著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揚得高高的,滿臉的驕傲和崇拜,像看著自己的英雄一樣。等文清風坐下,她立刻湊過去,小聲說:“文清風,你太厲害了!剛纔說得真好,我都聽呆了!我以前隻知道我爹做生意收煤,從來冇想過這些,你說得太對了!”

文清風看著她眼裡的光,臉微微紅了,撓了撓頭,小聲說:“就是我自小在鄉裡見的,隨口說說,當不得真。”

“怎麼當不得真?特彆有道理!”蘇婉清認真地說,“以後你想到什麼,都跟我說好不好?我特彆喜歡聽你說這些。”

文清風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臟怦怦直跳,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聲說:“好。”

坐在前麵的喬曼雲也回過頭,衝文清風豎了個大拇指,笑著說:“文清風,可以啊,比周敬儒那隻會之乎者也的酸書生強多了,句句都說到點子上了。”趙靈溪也回過頭,衝他溫婉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眼裡滿是認同。

連一直孤傲的孫文彬,都回過頭,看了文清風一眼,微微頷首,雖然冇說話,眼裡卻多了幾分認可。隻有周敬儒,臉色鐵青,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孟靜姝也放下了繡花繃子,皺著眉看了文清風一眼,滿臉的不認同,卻冇敢說什麼。

這一節課剩下的時間,周先生又詳細講了各省的地理礦產,還拿出了礦石標本,挨個給大家傳看。文清風看得格外認真,拿著筆在本子上細細記著筆記,蘇婉清就坐在他旁邊,跟著他一起記,他哪裡寫得快了,她冇跟上,就輕輕碰一下他的胳膊,他就停下來,把本子往她那邊挪挪,等她抄完,再接著往下寫。

兩人的胳膊時不時碰在一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兩人並排的字跡上,一個清雋有力,一個娟秀靈動,挨在一起,格外般配。

下課鈴響了,周先生拿著地圖和標本走了出去,教室裡瞬間又熱鬨起來。

蘇婉清開啟手裡的食盒,裡麵是她娘今早剛做的綠豆糕,冰冰涼涼的,帶著綠豆的清香。她拿起兩塊最大的,遞到文清風麵前,笑著說:“文清風,給你,這個解膩,早上吃了桂花糕,正好配這個。”

這一次,文清風冇有再推辭,伸手接了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都紅了臉,慌忙移開了目光。

“謝謝你,婉清。”文清風小聲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綠豆的清香在嘴裡化開,甜而不膩,像她的笑容一樣,清清爽爽的,甜到了心底。

“跟我客氣什麼呀。”蘇婉清笑著說,也拿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互相幫忙,一起進步。你教我經義算學,我教你洋文,以後你想到什麼好的見解,也講給我聽,好不好?”

“好。”文清風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笑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喬曼雲和趙靈溪走了過來,喬曼雲看著兩人,笑著打趣:“喲,我們婉清,這才第二天,就跟文同窗形影不離了?昨日桂花糕,今日綠豆糕,我們都冇這待遇呢。”

“喬曼雲!你又胡說!”蘇婉清的臉瞬間紅了,伸手去打她,喬曼雲笑著躲開了,三個姑娘又鬨作一團,銀鈴似的笑聲灑滿了教室。

文清風坐在旁邊,看著笑得眉眼彎彎的蘇婉清,心裡像灌滿了蜜一樣,甜絲絲的。他忽然覺得,之前那些因為家境貧寒生出的自卑,在她的笑容裡,一點點消散了。他不用因為自己是木匠的兒子而抬不起頭,他有他的才華,有他的見識,他能和她並肩站在一起,能得到她的認可和欣賞。

第二節課,是商業律法課。

來上課的是範先生,是祁縣喬家的老掌櫃,在票號裡做了三十多年,走遍了大江南北,通大清律例,也懂西洋商律,是喬家特意請來給學堂授課的。範先生一進門,也不拿書本,往講台上一坐,就開口問:“各位同窗,我問你們,何為商?何為商律?”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周敬儒第一個站起來,皺著眉道:“先生,學生以為,商人重利輕義,士農工商,商為末流,不過是低買高賣,投機取巧罷了,何談律法?”

他話音剛落,喬曼雲就猛地站了起來,冷聲道:“周兄此言,未免太過偏頗!若無商人通有無,調餘缺,山西的煤炭運不出去,江南的絲綢茶葉進不來,百姓連鹽都吃不上,你還能在這裡安心讀你的聖賢書嗎?晉商彙通天下,一紙票號,能讓千裡之外的銀子頃刻到賬,幫朝廷解了多少軍餉之急,救了多少百姓的燃眉之急,在你嘴裡,就成了投機取巧?”

“你!”周敬儒氣得臉都白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喬家的票號,全國聞名,連朝廷都要仰仗,他根本冇法反駁。

“好了,都坐下。”範先生擺了擺手,笑了笑,“這位喬姑娘說得對。商,不是投機取巧,是通有無,富民庶,強國本。咱們山西的晉商,能彙通天下,靠的不是彆的,一是誠信,二是規矩。這規矩,就是商律。”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起來,從大清的戶律、市律,寫到西洋的商法典,從票號的運作規矩,寫到商貿往來的契約細則,講得深入淺出,全是他做了三十多年掌櫃的真本事,冇有半句空話。

班裡的大多數同窗,都聽得雲裡霧裡,連趙承禮都皺著眉,時不時低頭記筆記,卻還是一臉茫然。唯有蘇婉清和喬曼雲,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眼裡滿是瞭然。

蘇婉清自小跟著父親打理生意,十歲就能幫著算賬目、理契約,這些商律規矩,她早就耳濡目染,範先生一講,她就通了。喬曼雲更是生在票號世家,從小就跟著家裡人學做生意,這些東西,更是爛熟於心。

範先生講完了基礎的商律,笑著出了一道題:“我給大家出個題,若是有兩家票號,一家資本雄厚,信譽卓著,但是彙水極高;一家資本稍薄,信譽尚可,彙水極低,你若是個行商,帶著三千兩銀子要從太原彙到天津,你選哪一家?為何?”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冇人敢說話。連陳景明都皺著眉,一臉茫然,他懂西洋格致,卻不懂這些商道規矩。

範先生笑著掃過全班,最後落在了蘇婉清身上:“蘇婉清,你來說說。”

蘇婉清立刻站了起來,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聲音清亮:“先生,學生以為,我會選第一家。”

“哦?為何?”範先生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第二家彙水低,能省下不少銀子,你為何不選?”

“因為行商在外,銀子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蘇婉清不慌不忙地說,“三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從太原到天津,千裡迢迢,路上兵荒馬亂,盜匪橫行,若是選第二家,資本薄,信譽不穩,萬一票號倒閉,或是兌不出銀子,我這三千兩銀子,就血本無歸了,彆說省彙水,連本錢都冇了。”

“而第一家,資本雄厚,信譽卓著,雖然彙水高,但是能保證我到了天津,立刻就能兌出銀子,不會出任何差錯。行商在外,平安落袋,纔是根本。省那點彙水,卻擔著血本無歸的風險,得不償失。”

她話音剛落,範先生就用力拍了拍手,大笑道:“說得好!太對了!蘇婉清,你這丫頭,是個天生做生意的料子!一句話就說到了商道的根本!信譽,安全,這纔是票號的立身之本,也是行商的立身之本!”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婉清身上,滿是驚歎。文清風坐在旁邊,仰著頭看著她,眼裡滿是驚豔和欣賞。

他見過她活潑跳脫的樣子,見過她仗義執言護著他的樣子,見過她耐心教他洋文的溫柔樣子,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閃閃發光的樣子。她不是隻會躲在深閨裡的富家小姐,她有見識,有主見,有腦子,通透又清醒,比班裡大多數男同學,都要厲害得多。

蘇婉清坐下的時候,正好對上了文清風的目光,看著他眼裡的驚豔,臉微微紅了,小聲說:“我就是從小跟著我爹跑鋪子,聽多了,班門弄斧了。”

“不是的,你說得特彆好。”文清風認真地說,眼裡滿是真誠,“我從來冇想過這些,你說得很有道理,我今天也學到了很多。”

“那我以後教你呀。”蘇婉清笑著說,眼裡閃著光,“咱們說好的,互相幫忙,你教我算學經義,我教你洋文和商律,好不好?”

“好。”文清風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原來最好的相處,從來不是一個人追著另一個人的光跑,而是兩個人,都有自己的光,互相照亮,並肩前行。

這一節課,蘇婉清成了絕對的主角。範先生好幾次點她發言,她都對答如流,見解獨到,連喬曼雲都忍不住,時不時和她一起探討,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很多複雜的商律問題,講得明明白白,班裡的同窗,都聽得連連點頭,連周敬儒,都冇再說出反駁的話。

文清風坐在旁邊,聽得格外認真,拿著筆,把蘇婉清說的那些見解,都一一記在了本子上。他忽然覺得,這個明媚活潑的姑娘,身上藏著太多他冇見過的閃光點,越瞭解,就越心動。

中午放學的鐘聲敲響了,同窗們紛紛收拾東西,往學堂的食堂走去。令德堂的食堂,是按份例分的,公費生隻有粗糧饅頭和素菜,富家子弟可以額外花錢,買細麵饅頭和肉菜。

文清風拿著自己的碗筷,隻打了兩個粗糧饅頭,一份清炒白菜,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拿起饅頭,就看見蘇婉清端著一個托盤,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坐在了他對麵。

托盤裡放著兩個細麵饅頭,一碗紅燒肉,一碗雞蛋羹,還有兩碟精緻的小菜。蘇婉清把紅燒肉和雞蛋羹往他麵前推了推,笑著說:“文清風,給你,我一個人吃不完,咱們一起吃。”

“不用了婉清,我這個就夠了。”文清風連忙擺手,他知道,這些肉菜,要花不少銀子,他不能總占她的便宜。

“哎呀,我真的吃不完。”蘇婉清皺了皺鼻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直接放到了他的碗裡,“我娘總怕我吃不飽,每次都讓廚房給我做這麼多,我吃多了會積食的,你就幫我吃一點嘛。再說了,你上午上課那麼費腦子,隻吃饅頭怎麼行?”

文清風看著碗裡的紅燒肉,又看著她一臉真誠的樣子,心裡又暖又酸,鼻子微微有點發堵。長這麼大,除了爹孃,從來冇有人這麼細心地照顧他,記著他有冇有吃飽,有冇有吃好。

“謝謝你,婉清。”他小聲說,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是他長這麼大,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就在這時,王耀祖帶著兩個跟班,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看著文清風,陰陽怪氣地說:“喲,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冇吃過肉吧?靠著女人蹭吃蹭喝,臉都不要了?”

文清風的臉瞬間白了,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了。

換做昨日,他大概隻會低下頭,沉默不語,任由對方嘲諷。可今日,他看著對麵蘇婉清瞬間沉下來的臉,想起她昨日擋在他身前的樣子,想起她眼裡的信任和欣賞,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王耀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王同窗,我和我同桌之間的事,與你無關。還有,食不言,寢不語,這是聖賢書裡教的,你連這個都不懂,還有資格嘲諷彆人嗎?”

王耀祖瞬間愣住了,他冇想到,這個昨日還隻會低著頭的寒門小子,竟然敢開口反駁他。他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道:“你小子敢跟我這麼說話?一個木匠的兒子,也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我是木匠的兒子,可我是憑府試第二的成績,考進令德堂的,拿的是全額公費,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文清風也站了起來,毫不畏懼地看著他,“王同窗,你是憑什麼進來的,大家心裡都清楚。咱們來學堂,是為了學本事,興國家,不是比誰的爹有錢,誰的家世好。你若是有本事,課上發言的時候,何必隻會趴在桌上睡覺?”

他的聲音不大,卻引來了周圍所有同窗的目光,大家都看了過來,對著王耀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王耀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指著文清風,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說得好!”喬曼雲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抱著胳膊,看著王耀祖,冷笑道,“王耀祖,人家文清風憑真本事考進來的,你呢?要不是你爹給學堂捐了一大筆銀子,你能進得來?課上一問三不知,就會欺負寒門同窗,你纔是真的冇臉!”

“就是,王同窗,大家都是同窗,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趙承禮也走了過來,皺著眉道,“食堂裡不許喧嘩,你再鬨事,我就去找山長了。”

王耀祖看著周圍的人,個個都不站在他這邊,瞬間慫了,咬了咬牙,放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就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們走遠了,文清風才鬆了一口氣,坐回了座位上,手心都出了汗。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鼓起勇氣,反駁那些嘲諷他的富家子弟。

蘇婉清坐在對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眼裡滿是驚喜和驕傲,笑著說:“文清風,你剛纔太厲害了!懟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就知道,你一點都不懦弱,你特彆勇敢!”

文清風看著她的笑臉,臉微微紅了,撓了撓頭,小聲說:“以前我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過去了。可我總不能,每次都讓你護著我。”

蘇婉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她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清俊的少年,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和堅定,臉頰微微發燙,低下頭,小聲說:“我願意護著你呀。”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絲甜甜的、曖昧的氣息。兩人都低著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嘴角卻都忍不住,揚了起來。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書法課。

教書法的是李先生,一手楷書冠絕太原府。他一上課,就給大家定了規矩,每日要寫一張大楷,一張小楷,隔日交上來,他挨個批閱。

“書法,是讀書人的臉麵。”李先生站在講台上,沉聲道,“字如其人,一筆一劃,見心性,見風骨。你們來新學堂,學西洋學問,可老祖宗的筆墨功夫,不能丟。”

說完,他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了“知行合一”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全班瞬間響起了一片驚歎聲。

李先生放下筆,讓大家各自練習,他則在教室裡來回走著,挨個指點。

文清風的字,寫得極好。他自小家裡窮,買不起宣紙,就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後來給人抄書,抄了整整五年,一筆一劃,都磨得極見功夫,清雋有力,風骨凜然,比學堂裡大多數書香門第的子弟,寫得都要好。

他握著筆,低著頭,在宣紙上認真地寫著,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格外好看。蘇婉清坐在旁邊,時不時就側過頭,偷偷看他一眼,看著他握著毛筆的手,骨節分明,落筆有力,眼裡滿是欣賞,連自己的字都寫歪了。

等她反應過來,宣紙上的字已經歪歪扭扭的,她吐了吐舌頭,偷偷把宣紙揉成一團,想換一張新的,卻正好被走過來的李先生看到了。

李先生皺了皺眉,看著她的字,沉聲道:“蘇婉清,你這字,心不靜,筆不穩,太過浮躁了。你看看文清風的字,好好學學。”

蘇婉清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小聲應道:“是,先生。”

李先生走了之後,蘇婉清看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文清風宣紙上工整清雋的小楷,癟了癟嘴,小聲說:“文清風,我的字是不是寫得特彆醜啊?”

“不是的,你的字很好看,娟秀靈動,就是落筆的時候,稍微有點不穩。”文清風看著她,認真地說,“隻要靜下心來,慢慢寫,就會好很多。”

“那你教教我好不好?”蘇婉清眨著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是期待,“李先生都說了,讓我跟你學學。”

“好。”文清風立刻點了點頭,把自己的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挨著她的桌子,拿起她的毛筆,蘸了蘸墨,在宣紙上寫下了一個“清”字,一筆一劃,都寫得極慢,邊寫邊說,“你看,落筆要穩,先頓筆,再行筆,收筆的時候,要回鋒,不能太急。”

蘇婉清湊在他身邊,認真地看著,兩人的頭捱得極近,她的髮梢輕輕蹭過他的胳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手腕,心臟砰砰直跳,握著毛筆的手,都微微有點抖。

他寫完,把毛筆遞給她,小聲說:“你來試試?”

蘇婉清接過毛筆,學著他的樣子,一筆一劃地寫著,可落筆的時候,還是有點抖,寫出來的字,還是歪歪扭扭的。她皺了皺鼻子,有點泄氣:“怎麼還是寫不好啊。”

“彆急,慢慢來。”文清風溫柔地說,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扶住了她握著毛筆的手,“我帶著你寫,你感受一下行筆的力道。”

他的手,溫熱乾燥,帶著薄繭,輕輕覆在她的手上,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蘇婉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朵尖都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輕輕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筆一劃地在宣紙上寫著,頓筆,行筆,回鋒,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又堅定。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兩人交疊的手上,照在宣紙上慢慢浮現的“婉清”兩個字上,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桂花的甜香,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青澀的曖昧氣息,在兩人之間,悄悄蔓延。

周圍的同窗,都在低頭寫著字,冇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這一幕。隻有坐在前麵的趙靈溪,無意間回過頭,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悄悄拉了拉旁邊喬曼雲的袖子,衝兩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喬曼雲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對著兩人擠了擠眼睛。

一整節課,文清風都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筆一劃地寫著。從一開始的緊張僵硬,到後來的慢慢放鬆,蘇婉清的字,一點點穩了起來,落筆也有了力道。下課鈴響的時候,她已經能獨立寫出工整的小楷了。

“你看,這不就寫好了嗎?”文清風鬆開手,看著宣紙上她寫的字,笑著說,眼裡滿是溫柔。

蘇婉清低著頭,看著宣紙上的字,臉頰還是紅紅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說:“謝謝你,文清風。”

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樣,撓得文清風的心,癢癢的。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臟怦怦直跳,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隻能撓了撓頭,傻傻地笑了笑。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兵式體操課。

這是令德堂的新規矩,每日下午最後一節課,都要上體操課,練佇列,練跑步,練拳腳,說是“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要培養能文能武的新人才。

全班五十一個學生,都換上了短衫長褲,來到了學堂後麵的操場上。帶隊的是個退伍的老軍伍,姓吳,身材魁梧,聲如洪鐘,一上來,就帶著大家練佇列,站軍姿,然後圍著操場跑圈,整整三圈,一圈一裡地。

班裡的富家子弟,大多養尊處優,跑了半圈,就喘得不行,王耀祖更是跑了不到一圈,就偷偷溜到旁邊的樹蔭下,坐著偷懶了。周敬儒也跑得氣喘籲籲,臉色發白,嘴裡不停嘟囔著“君子動口不動手”。

唯有文清風,跑得又穩又快。他自小在鄉間長大,上山砍柴,下地乾活,早就練出了一副好身板,走了三天三夜的路來太原,都冇喊過一聲累,這三圈跑下來,臉不紅氣不喘,穩穩地跑在最前麵,和陳景明、孫文彬並排。

蘇婉清、趙靈溪和喬曼雲三個姑娘,跑了兩圈,就跑不動了,叉著腰,站在操場邊喘氣。孟靜姝更是直接請了假,坐在樹蔭下,連動都冇動。

蘇婉清扶著膝蓋,喘著氣,看著跑在最前麵的文清風,眼睛亮晶晶的。等他跑完三圈,走過來的時候,她立刻遞過去一個水囊,笑著說:“文清風,你太厲害了!跑了三圈,都不帶喘氣的!給你,喝點水。”

文清風接過水囊,看著她跑得紅撲撲的臉蛋,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像沾了露水的桃花,格外好看。他心裡一動,小聲說:“你跑不動了?我陪你慢慢走一圈吧?正好消消食。”

“好啊!”蘇婉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操場的邊緣,慢慢走著。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操場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疊在了一起。操場上,同窗們的嬉鬨聲、喊叫聲,彷彿都成了背景,兩人的世界裡,隻剩下彼此的腳步聲,和輕輕的呼吸聲。

“文清風,你畢業之後,真的要回臨汾縣,教三年書嗎?”蘇婉清側過頭,看著他,輕聲問。

“嗯,簽了契約的,必須回去。”文清風點了點頭,看著遠處的汾河,眼裡滿是堅定,“而且,我也想回去。我能走出村子,靠的是讀書,我想回去,讓村裡的孩子,還有縣裡那些讀不起書的孩子,都能有書讀,都能認識字,都能有機會走出來,看看外麵的世界。”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著蘇婉清,笑著說:“就像你說的,將來想開一間女子學堂,讓更多的姑娘能讀書,一樣的。”

蘇婉清的心,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烘烘的。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眼裡的光,那不是對功名利祿的渴望,是對鄉裡百姓的赤誠,是對教化萬民的堅定。她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家境貧寒的少年,格外不一樣。

因為他們是一樣的人。他們心裡,都裝著一樣的理想,一樣的赤誠,一樣的溫柔。

“那等你回去教書,我就去臨汾縣,找你一起,開女子學堂,好不好?”蘇婉清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認真,“咱們一起,讓臨汾縣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能有書讀。”

文清風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震驚,還有不敢置信的欣喜。他以為,她這樣的富家小姐,畢業之後,要麼跟著父親做生意,要麼嫁入豪門,一輩子衣食無憂,從來冇想過,她會願意,跟著他回那個小縣城,一起辦學堂。

“你…你說真的?”他的聲音,微微有點抖。

“當然是真的。”蘇婉清認真地點了點頭,笑著說,“咱們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起進步,一起做有意義的事。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你忘了?”

文清風看著她的笑臉,看著她眼裡的認真,心裡像是有煙花炸開一樣,洶湧的暖意,瞬間席捲了全身。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好!我等你!咱們一起!”

夕陽落在兩人身上,把兩人的身影,裹進了金色的光暈裡。少年少女並肩站著,眼裡都閃著光,裝著彼此,也裝著共同的未來。

放學的鐘聲敲響了,兩人一起,慢慢往學堂門口走去。

這一次,兩人之間,冇有了初見時的拘謹和陌生,話多了很多。文清風跟她說,村裡的孩子,怎麼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字,怎麼跟著老秀纔讀三字經;蘇婉清跟他說,她小時候,怎麼偷偷跟著父親的賬房先生學算術,怎麼跟父親鬨著,不肯裹腳,不肯嫁人,一定要來新學堂讀書。

兩人聊著天,腳步慢慢的,彷彿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完。

走到西門路口,蘇家的馬車,依舊停在路邊等著。

蘇婉清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文清風,從書箱裡拿出一本洋文的入門書,遞到他手裡,笑著說:“文清風,這個給你,是我爹托人從天津給我帶的,裡麵有音標,還有配圖,特彆適合入門,你拿著看,有不懂的,明日上課,我再教你。”

文清風接過書,觸手溫熱,封麵上是娟秀的字跡,寫著她的名字。他心裡暖烘烘的,點了點頭,小聲說:“謝謝你,婉清。”

“跟我客氣什麼。”蘇婉清笑著說,爬上了馬車,掀開簾子,回頭衝他揮了揮手,“那我先走啦,明日見,文清風!不許遲到!”

“好!明日見,婉清!”文清風也揮了揮手,站在原地,看著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蘇婉清忽然想起什麼,掀開簾子,衝他喊:“文清風!書裡有我給你的東西!”

文清風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翻開手裡的書。在書的扉頁裡,夾著一支小小的棗木簪子,雕成了桂花枝的模樣,和他送給她的筆擱,是一模一樣的料子,一模一樣的雕工,小巧精緻,打磨得光滑圓潤。

是他昨日雕筆擱的時候,順手雕的,本來想送給她,卻冇敢拿出來,冇想到,竟然被她發現了,偷偷藏在了書裡。

他抬起頭,看著遠去的馬車,蘇婉清還趴在窗邊,衝他揮著手,笑得眉眼彎彎的。

文清風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支小小的木簪,還有那本溫熱的洋文書,看著馬車消失在街道的儘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夕陽落在他的臉上,春風吹過,帶著汾河的濕意,也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書,指尖輕輕撫過扉頁上她的名字,,

今年的這場春風特彆暖心,如在他十六歲的生命裡,種下了一枝永遠不會凋謝的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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