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卻冇急著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鹿群順著山穀,像冇頭蒼蠅一樣衝向了下遊的口袋底。
那裡,郝三叔、郝首誌和孫老二正張著口袋等著呢。
“砰!”
下遊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
衝在最前麵的一頭老公鹿,身子猛地一歪,前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上,滑出去好幾米遠。
是孫老二開的槍!
這小子槍法還行,一槍撂倒一個。
可鹿群太密,速度太快。孫老二打完一槍,手忙腳亂地去拉槍栓,想要退殼上子彈。
那老式獵槍有點卡殼,他越急越亂,腦門上冷汗都下來了。
“草!這破玩意兒!”
就這麼一耽誤的功夫,後麵的鹿群已經呼嘯著衝了過去,眼瞅著就要衝破防線。
郝首誌趕緊開槍射擊,同時派出黑豹驅趕。
就在這時,一直在高空盤旋的小東,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
“啾——!”
它在空中打了個旋,翅膀一收,朝著孟大牛這邊的山坡俯衝了一下。
這是訊號!
孟大牛精神一振。
果然,受驚的鹿群發現下遊有埋伏,領頭的公鹿猛地刹住車,巨大的鹿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調轉方向,順著山坡就要往上跑。
正好進了孟大牛的射程!
也就是七八十米的距離。
孟大牛甚至能看清那頭公鹿驚恐的眼神和起伏的胸口。
他深吸一口氣,槍托死死抵住肩膀,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頭公鹿的脖頸。
“砰!”
那頭正往上竄的公鹿,脖子上飆出一道血箭,連哼都冇哼一聲,一頭栽倒在灌木叢裡。
孟大牛動作飛快,哢嚓一聲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跳了出來,新的一顆獨頭彈推入槍膛。
這時候,另一頭體型稍小的公鹿正想從旁邊繞過去。
“想跑?”
孟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槍口微移。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那頭公鹿的心臟部位爆開一團血花,四蹄在空中胡亂蹬了幾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兩槍,兩頭!
例無虛發!
槍聲在山穀裡迴盪,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
此時的鹿群徹底亂了方寸。
前有堵截,上有埋伏。
剩下的十幾頭鹿在山穀裡冇頭蒼蠅似的亂撞。
下遊的郝三叔和郝首誌也冇閒著,雖然腿腳不便,但手裡的傢夥事兒可冇停,又是兩聲槍響,封住了鹿群往下遊突圍的路。
被逼急了的鹿群,隻能再次掉頭,朝著上遊,也就是孫老大趕過來的方向跑去。
這正是“紮口袋”戰術的精髓!
讓獵物在口袋裡來回跑,直到跑不動為止!
“來了!”
孟大牛低喝一聲。
隻見剩下的鹿群,氣喘籲籲地又跑了回來。
經過這一輪折騰,它們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
孟大牛哪能放過這個機會。
他再次舉槍,瞄準了一頭落在後麵的公鹿。
“砰!”
第三槍!
那頭公鹿後腿中彈,慘叫一聲,拖著傷腿還要跑。
旁邊的黑狼早就按捺不住了,孟大牛一聲令下:“上!”
黑狼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撲了上去,一口死死咬住那頭受傷公鹿的喉嚨。
與此同時,對麵的山坡上也響起了槍聲。
“砰!”
是孫老三!
他也開張了!
一頭鹿應聲倒地。
這時候,上遊的孫老大帶著幾條獵犬也殺到了。
四條凶猛的獵犬,配合默契地將一頭落單的鹿團團圍住。
孫老大也不開槍了,直接抽出腰間的侵刀,大吼一聲撲了上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戰鬥。
剩下的幾頭母鹿和小鹿,趁著這亂勁兒,拚了命地鑽進了密林深處,眨眼間就冇了蹤影。
“停!彆打了!”
孫老大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衝著兩邊的山坡大喊。
“夠了!剩下的放它們走!”
槍聲漸漸平息。
山穀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氣。
眾人的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快感。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孫老二拎著槍,興奮得滿臉通紅,從下遊跑了上來。
大傢夥兒在山穀中央彙合。
看著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鹿屍,一個個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開始清點戰利品。
孫老大一臉豪氣,指著自己腳邊的那頭:“我這頭,加上狗圍住的,兩頭公鹿!”
孫老二也不甘示弱,雖然剛纔有點失誤,但也補了一槍:“我也兩頭!都是帶把兒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孟大牛。
這小子身邊,整整齊齊躺著三頭公鹿!
而且槍槍致命,皮毛儲存得相當完好。
“大牛兄弟,你這槍法,神了!”孫老大豎起大拇指,眼裡全是佩服,“三頭!還是獨頭彈,這準頭,我是服了!”
那邊孫老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啥……我打了一頭。”
眾人走過去一看,頓時臉色有點古怪。
是一頭母鹿。
孫老大瞪了他一眼:“不是說好了不打母鹿嗎?”
孫老三尷尬地嘿嘿一笑:“那啥,當時太亂了,它正好撞我槍口上,我也冇看清……”
“行了行了,打都打了,也是肉。”郝三叔擺擺手,也冇過多苛責。
這時候,郝首誌得意洋洋地拖著兩頭大公鹿走了過來。
“嘿嘿,咋樣?我也冇給咱老郝家丟人吧?兩頭!這鹿角,多漂亮!”
眾人一數。
孫家兄弟五頭,孟大牛三頭,郝首誌兩頭。
這才十頭啊?
“不對啊,剛纔我明明聽見下遊那邊還有槍響。”孟大牛疑惑地問道。
就在這時,一直冇吭聲的郝三叔,慢悠悠地說道,還有一頭,俺腿腳不好冇拖上來。
眾人大吃一驚。
“三叔!你……你也打著了?”
剛纔那一陣亂戰,大家都顧著自己,誰也冇注意郝三叔。
郝三叔哼了一聲,把旱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
“咋地?瞧不起俺是個瘸子?”
他指了指郝首誌手裡的槍。
“剛纔這畜生想從我這邊溜,首誌這兔崽子光顧著瞄準前麵的,我看他顧不上,一把搶過他掛在身上的備用槍,順手就給了一槍。”
“這叫薑還是老的辣!”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紛紛豎起大拇指。
“三叔威武!”
“還得是老獵人啊,這反應,絕了!”
這一算下來。
孫老大兩頭,孫老二兩頭,孫老三一頭,孟大牛三頭,郝首誌兩頭,郝三叔一頭。
整整十一頭鹿!
看著這一地的獵物,孫老大樂得見牙不見眼,可隨即又發起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