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孟大牛話鋒一轉。
“現在天也暖和了,咱家蓋房子的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過這規劃,得改一改。”
“正房,還是五間大瓦房!”
“東邊的廂房,得改成專門的熏醬作坊,砌上大灶台,冬天也能在屋裡做活,不遭罪。”
“西邊呢,還是放俺那些打獵的傢夥什,給獵物剝皮開膛啥的,也都在那屋,不臟了院子。”
說到這,孟大牛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女人。
“另外,這五間大瓦房裡,得給俺小嬸留一間。”
“她在咱家養豬,有時候中午忙活完了,也得有個地方臨時歇歇腳。”
“要是趕上老母豬下崽,她可能晚上都得住咱家。”
孟氏哪裡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她一聽這話,連連點頭花。
“對對對!該留!”
“慧芳妹子給咱家這豬伺候的,那真是冇得說!”
“你瞅瞅那第一批豬,個個膘肥體壯,都能出欄了!”
“那六頭老母豬,看著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眼瞅著就要生了!”
孟氏說得高興,可旁邊的李桂香,眼神卻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早就看出來孟大牛和李慧芳有事。
如今,這更是要挑明瞭,在這個家裡,要有李慧芳的一席之地了。
李慧芳臉上倒是閃過一抹羞澀,還想客氣兩句。
“嫂子,大牛,這……這不用。”
“都一個村住著,多晚俺都能回家。”
孟大牛卻直接反對。
“現在天暖和了,當然無所謂。”
“那冬天呢?”
“多冷啊?”
李慧芳臉一下就紅了。
她哪能不明白孟大牛這話裡的意思?
這混蛋是說倆人在那小木頭房裡辦的事,夏天行,冬天可就太冷了!
她心裡又羞又甜,嘴上也不再推辭了,算是預設了。
孟大牛看家裡人都冇意見,站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俺現在就去找陳叔,讓他張羅人手!”
這話一出,孟氏卻拉住他。
“你找老陳頭乾啥?”
“你個虎犢子,你是不是有倆錢就燒得慌?”
“蓋豬圈就算了,蓋房子你還花錢雇人?”
“你問問!你去村裡頭挨家挨戶地問問!”
“誰家蓋房子不是鄉裡鄉親的過來搭把手,幫個工?”
“咱們到時候多整幾個好菜,再買幾瓶好酒,把大夥招待好了,不就完事了?”
“那錢是大水衝來的?”
孟大牛看著親孃那副急赤白臉的模樣,非但冇生氣,反而樂了。
他把孟氏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拉了條板凳。
“娘,你先消消氣,聽俺跟你算筆賬。”
孟大牛伸出手指頭。
“咱家現在這攤子鋪得有多大,您老不是不知道。”
“魚塘那邊得有人盯著,熟食這邊得有人做,豬圈那邊還得有人喂。”
“你說,咱們到時候蓋房子,是請村裡人來幫忙。”
“行,這人情,咱們欠下了。”
“可人情這玩意兒,是天底下最難還的債!”
孟大牛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今天張三來給你家抬了根房梁,你記下了。”
“明天李四來給你家砌了半天牆,你也記下了。”
“趕明兒,張三家兒子娶媳婦,你去隨禮。是隨一塊還是兩塊?隨少了,人家背後得戳你脊梁骨,罵你孟大牛發了財就忘了本!隨多了,咱心裡不得勁!”
“那李四家要是也蓋房子,你去不去幫忙?你去,咱家這一大攤子買賣誰管?你不去,你就是個白眼狼!”
孟大牛看著孟氏那張漸漸變得凝重的臉,繼續說道。
“娘,時代變了!”
“咱現在不缺那幾個工錢!”
“花錢,辦事!”
“一天多少錢,白紙黑字寫清楚,乾完活,錢貨兩清,誰也不欠誰的!”
“多省心!”
孟大牛這番話,說得孟氏啞口無言。
她坐在那,琢磨了半天,才長長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主意是真大。”
“行吧,娘說不過你,這事兒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孟大牛看說通了親孃,咧開嘴樂了。
“得嘞!”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就往外走。
“俺這就去找陳叔!”
老陳頭的家,距離老郝家不遠。
孟大牛到的時候,老陳頭正坐在院子裡,吭哧吭哧地鼓搗著一個半成品的小板凳。
一瞅見孟大牛進來,老陳頭立馬放下了手裡的活計。
“呦!”
“大牛啊!啥風把你給吹來了?”
“快!屋裡坐!”
孟大牛擺了擺手。
“陳叔,不坐了,俺過來是跟您說個正事。”
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俺家準備開工蓋房子,想請您老帶著手底下的兄弟,把這活兒給接下來!”
老陳頭一聽這話,當然高興。
“那感情好啊!”
“你大牛辦事敞亮,工錢給得痛快,跟你乾活,俺們心裡也舒坦!”
可他這話剛說完,臉上的笑容卻又慢慢收了回去。
“大牛啊。”
“按理說,你找叔,叔二話不說就得給你把這活兒接了。”
“可是……”
“這事兒吧,有點難辦。”
孟大牛眉頭一挑。
“咋了陳叔?有啥難處您直說。”
老陳頭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
“前陣子,首誌那孩子來找過俺了。”
“說他家也準備開春蓋新房,早就跟俺打了招呼,讓俺到時候給他家乾。”
“大牛啊,你也知道,俺跟你郝三叔那都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
“這……”
孟大牛明白了。
這老陳頭,是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他要是接了自家的活兒,一乾就得二個月,就得耽誤老郝家的活了。
老陳頭看著孟大牛,想了想繼續說道。
“這樣吧!”
“大牛,你看這樣行不?”
“俺現在就去一趟老郝家,當麵問問首誌那孩子。”
“要是他家不著急,那俺就先緊著你家來,把你的活兒乾完了,再去他家。”
“要是他家著急……”
老陳頭搖了搖頭。
“那叔也就冇啥辦法了。”
孟大牛聽完,點了點頭。
“行。”
“陳叔,那就麻煩您跑一趟。”
孟大牛直接在老陳頭家的小院裡,拉了條板凳坐下。
“俺就在你家這兒等你信兒。”
“要是實在不行,俺也好抓緊時間再找彆人,這連蓋房子帶裝修,就這夏天的事,可耽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