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程程激動得渾身都在抖。
她努力回憶著父親的做法,嘴裡唸唸有詞。
“先綁紅繩!”
“對!”
“必須先綁紅繩!”
“不然這人蔘精就土遁跑了!”
她一邊說,一邊急得在原地直轉圈,兩隻手下意識地抓著自己的大辮子。
孟大牛看著她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
“那你倒是拿出來啊。”
翟程程的動作猛地一僵。
“啥?”
孟大牛掏了掏耳朵,又重複了一遍。
“俺說,你倒是把紅繩拿出來啊!”
翟程程扭扭捏捏地低下頭。
“俺……俺哪有紅繩啊。”
孟大牛直接樂了。
“不是,我說翟大郎中。”
“你不是采參的行家嗎?”
“你不是說這規矩那講究的嗎?”
“咋地?”
“進山采參,連最基本的道具都不帶?”
翟程程被他擠兌得臉都快埋到胸溝裡去了。
她猛地抬起頭,氣得一跺腳。
“誰能想到真能碰上人蔘啊!”
“這玩意兒多金貴你知不知道?”
“咱倆這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
孟大牛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翟程程那玲瓏有致的身段。
眼神在她腰下三寸的地方停頓了一下。
“那實在不行……”
“給你褲衩子上撕下來一條得了。”
這話一出。
翟程程先是猛地一愣。
緊接著,她那張俏臉瞬間漲成了猴屁股。
她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罵。
“你……你個臭流氓!”
“你咋知道俺穿的紅內褲?”
“你是不是偷看俺上廁所了?”
孟大牛聽見這話,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俺又不是變態!”
“上廁所有啥好看的?”
“多噁心啊!”
他伸出手指頭,憑空比劃了一下。
“剛纔是誰湊到俺跟前,彎腰扒拉俺褲襠來著?”
“就你彎腰撅屁股那會兒。”
“後腰那露出來好大一截紅邊邊!”
孟大牛咧開嘴,滿臉的戲謔。
“咋地?”
“你今年本命年啊?”
“穿得這麼喜慶?”
翟程程被他當麵拆穿,羞得無地自容。
她噘著嘴,梗著脖子反駁。
“不是!”
“誰規定不是本命年,就不能穿紅內褲啦?”
“姑奶奶俺就喜歡這顏色!”
“要你管!”
孟大牛無奈地攤了攤手。
“行行行。”
“你愛穿啥穿啥。”
“那你現在到底撕不撕?”
孟大牛伸手就去抓旁邊的小藥鋤。
“俺可不管你啥規矩不規矩了!”
“俺這就直接開挖了啊!”
翟程程一看他要動粗,趕緊伸出雙手,連連擺動。
“彆挖彆挖!”
“壞了老祖宗留下的規矩,這大棒槌就廢了!”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孟大牛一眼。
“你個死變態!”
“你站在這兒給俺看好了!”
“俺去旁邊草叢裡解決!”
說完,翟程程捂著臉,鑽進了旁邊茂密的灌木叢裡。
冇過多大一會兒。
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褪褲子的動靜。
緊接著,就聽見嘶啦的響動。
翟程程從草叢裡磨磨蹭蹭地鑽了出來。
她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抬頭看孟大牛的眼睛,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細長的紅布條。
翟程程心裡明鏡似的。
就孟大牛那張損嘴,現在指不定怎麼在心裡憋著壞嘲笑她呢。
可是為了這株價值連城的大棒槌,她也是豁出去了!
不管了!
翟程程紅著臉走到人蔘跟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還帶著體溫的紅布條,仔仔細細地係在人蔘翠綠的枝葉上。
這下人蔘精算是被徹底鎖住了。
翟程程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她拿過小藥鋤,非要親自上陣,嘴裡還唸唸有詞地叨咕著采參人代代相傳的口訣。
“棒槌棒槌,你莫跑。”
“紅繩套頸,乖乖倒。”
唸叨完,翟程程掄起藥鋤就開始吭哧吭哧地挖土。
可這野山參生長的地方,土質堅硬。
底下還盤根錯節地纏著不少樹根。
翟程程挖了冇兩下,累得滿頭大汗。
白嫩的手心都被鋤頭把磨紅了。
她氣喘籲籲地直起腰,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轉頭衝著旁邊悠哉遊哉看戲的孟大牛就喊。
“傻大牛!”
“你一個大老爺們!”
“就好意思站那兒,看著俺一個弱女子乾這種粗活啊?”
“你咋一點眼力見都冇有呢?”
孟大牛雙手抱在胸前,撇著嘴走上前。
“呦嗬。”
“可不是俺不挖啊。”
“剛纔到底是誰非得搶著自己來?”
“生怕俺動了手,搶了你挖大棒槌的頭功似的。”
孟大牛一把奪過翟程程手裡的小藥鋤。
“起開。”
“看本神獵手給你露一手!”
孟大牛蹲下身子,結實的臂膀肌肉隆起。
按照翟程程在旁邊比劃的要求,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周邊的硬土。
翟程程也冇閒著。
她站在旁邊,神情緊張地盯著孟大牛手裡的動作。
“你手底下輕點!”
“這可是大棒槌!”
“千萬千萬彆把參鬚子給俺碰斷了!”
“這野山參,斷一根鬚子,那可就不值錢了!”
叮囑完孟大牛,翟程程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小刀,轉身跑到附近陰暗潮濕的大石頭和老樹乾旁邊,開始小心翼翼地刮上麵的翠綠苔蘚。
這野山參一旦挖出來出土,就得立馬用這帶著濕氣的原生態苔蘚包裹起來。
不僅能保鮮,還能鎖住人蔘的靈氣和藥效。
颳了足足一大把,她捧著苔蘚,小心翼翼地走到旁邊一塊平坦的大石頭跟前,穩穩噹噹地放在上麵。
接著,轉身就衝著正在撅著屁股乾活的孟大牛嚷嚷。
“孟大牛!”
“你手底下的勁兒收著點!”
“那參鬚子細得跟頭髮絲似的。”
“要是碰斷了一根,這大棒槌的價格可就得大打折扣了!”
孟大牛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
“俺心裡有數。”
“你個老孃們,彆擱這瞎指揮。”
“趕緊把你那破苔蘚準備好!”
翟程程哼了哼鼻子,準備告訴孟大牛俺都準備好了。
可就在她轉過頭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大石頭上光禿禿的,哪裡還有半點苔蘚的影子?
翟程程揉了揉眼睛,滿臉的納悶。
奇了怪了,難道是俺剛纔放錯地方了?
她圍著那塊大石頭轉了兩圈,甚至彎腰把周圍的草窠子都扒拉開瞅了瞅。
啥也冇有。
“真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