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程程正沉浸在自己百步穿楊的驕傲裡。
聽見孟大牛這話,小腦袋瓜瞬間就短路了。
她急得指著地上的野兔就嚷嚷起來。
“孟大牛你瞎啊!”
“明明是俺用彈弓打中的!”
“咋就成你的狗抓的了?”
孟大牛看著她那副急赤白臉的模樣。
再也憋不住了。
捂著肚子哈哈大樂。
“對對對!”
“是你抓的!”
“俺冇說不是你抓的,就是你抓的!”
翟程程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愣在原地,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猛地反應過來了!
這王八犢子,剛纔誇狗抓的,現在又說是俺抓的。
這不就是擱這拐彎抹角罵俺呢嗎!
“好你個孟大牛!”
“你個損種!”
“你變著法地罵俺是狗!”
翟程程氣得俏臉通紅,她直接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掄起那對白嫩的小粉拳,照著孟大牛寬厚的胸膛和結實的肩膀,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俺讓你罵俺!”
“俺打死你個嘴欠的臭流氓!”
“你纔是狗!”
“你們全家都是狗!”
“行了行了!俺錯啦!”孟大牛一邊左右歪著腦袋閃躲,一邊彎腰把地上那隻野兔拎了起來。
“這都快下午了,俺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就整這麼個小玩意兒,俺看也冇必要往回拿了。”
“乾脆咱倆去小溪邊把它烤了得了!”
“就當俺今天陪你上山春遊了!”
翟程程白了孟大牛一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算是同意了,因為她的肚子也合時宜地咕嚕叫喚起來。
孟大牛領著她,熟門熟路地穿過一片白樺林,來到了以前他跟郝首誌打獵常歇腳的那條小溪邊。
孟大牛從腰間拔出刀,動作麻利得剝皮、去內臟、清洗。
前後不到五分鐘,一隻光溜溜的肥兔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正常冇必要這麼快,主要是他想在翟程程麵前展示一下。
他找了根粗壯的樹枝,把野兔從頭到尾穿了起來,架在生好的篝火上,慢慢翻烤。
翟程程也冇閒著,她從竹簍裡翻出剛纔挖的幾根山苞米,蹲在溪水邊,仔仔細細地清洗乾淨。
拿回來湊到篝火邊上,跟著野兔一塊烤。
兩人身上啥調料也冇帶,就孟大牛兜裡揣著一小包粗鹽。
可這純天然的野味,吃的就是個原汁原味。
冇多大功夫,兔肉表皮被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往外冒著肥油。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混合著山苞米的清甜,直往鼻腔裡鑽。
孟大牛嚥了口唾沫,拿起刀在烤得最焦脆的兔腿上片下一塊肉。
自己先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外酥裡嫩!
滿嘴流油!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正狂咽口水的翟程程。
直接將剩下的半塊肉遞到翟程程嘴邊。
“來!”
“嚐嚐本大廚的手藝!”
翟程程看著肉上的牙印,滿臉的嫌棄。
這糙漢子也太不講究了!
可那霸道的肉香味實在是太勾人了,翟程程肚子裡的饞蟲徹底被勾搭起來了。
她轉念一想,這荒山野嶺的,哪有那麼多講究?
於是張開櫻桃小嘴,一口把那塊兔肉咬進嘴裡。
剛嚼了兩下,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兔肉簡直太鮮美了!
肉質緊實,鹹香四溢。
兩人正吃得滿嘴流油。
不遠處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吵吵把火的說話動靜。
“首誌哥簡直太厲害了!”
“這槍法絕了!”
緊接著,另一個公鴨嗓跟著附和。
“可不是咋地!”
“俺早就說,那個傻大牛以前能吃上肉,全靠咱們隊長帶著!”
“村裡那幫傻缺還不信!”
“就是!”
“以後咱們哥幾個死心塌地跟著首誌哥混!”
“天天有肉吃!”
“頓頓能喝大酒!”
孟大牛停下嚼肉的動作,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疙瘩。
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轉頭順著動靜看過去。隻見林子邊緣,四五個穿著綠軍裝的漢子,正耀武揚威地走了出來。
領頭的正是剛辦完喜事的新郎官郝首誌!
旁邊簇擁著他的,是民兵隊的二柱子和鐵蛋。
還有兩個也是民兵,但他倆的名字孟大牛冇記住。
這幾個人肩上揹著獵槍,中間兩人還用粗木棍,哼哧癟肚地抬著一頭渾身黑毛的野豬。
那野豬體格不算大,但看樣子少說也得有二百來斤!
郝首誌走在最前麵,享受著手下幾個狗腿子的瘋狂吹捧,心裡頭美出了鼻涕泡。
但他還是假模假式地擺了擺手。
“哎!”
“兄弟們,話也不能這麼說。”
“大牛這人,多少還是有點本事的。”
“彆的不提,就他那把子力氣,十裡八鄉那是真挑不出第二個。”
“以前俺倆搭夥上山,俺負責開槍打獵物。”
“打完了,全靠他那膀子力氣往山下扛。”
旁邊抬著野豬的二柱子一聽,趕緊扯著公鴨嗓接話。
“哎呦喂,首誌哥!”
“扛個野豬算啥本事啊?”
“您的槍法準,能把這畜生放倒,剩下的活兒還叫事兒嗎?”
鐵蛋也跟著直顛達,累得呼哧帶喘還不忘拍馬屁。
“可不是咋地!”
“首誌哥,以後有俺們哥幾個跟著你!”
“你隻管端槍瞄準,扣扳機!”
“這扛豬抬肉的粗活累活,俺們哥幾個全包了!”
郝首誌聽得渾身舒坦,骨頭都輕了二兩。
“行!”
“有你們這句話,以後哥吃肉,絕對少不了你們的湯!”
幾個人正唾沫星子橫飛地互相吹捧著。
腳步一轉,直接走出了白樺林。
剛一露頭,這四五個人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因為他們全都看見,孟大牛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石頭上。
手裡拿著半隻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旁邊蹲著滿嘴流油的翟程程。
兩人直直地看著他們,顯然早已經聽見了他們說的話。
尤其是孟大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濃濃的戲謔和嘲諷。
背後嚼人舌根子,結果直接撞上了正主。
這特麼就尷尬了。
剛纔還牛逼哄哄的幾個民兵,一個個互相遞著眼神,心虛得連屁都不敢放。
郝首誌也是萬萬冇想到,這臥虎山這麼大,咋偏偏在這兒碰上了?
他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跟孟大牛對視。
乾咳了兩下,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呦!”
“大牛,程程啊。”
“你們倆……咋也擱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