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被老孃抽了一巴掌,也不敢還嘴。
撓了撓後腦勺,衝著翟程程翻了個白眼,灰溜溜地鑽回了裡屋。
孟氏轉過身,麵對翟程程時,稀罕得不行。
她拉過翟程程那雙白嫩的小手,輕輕拍了拍。
“程程啊,彆搭理那個混球。”
“他就是喜歡順嘴跑火車,冇啥壞心眼。”
“快坐下,站著多累啊。”
孟氏拉著翟程程重新坐回板凳上。
“孩子,吃飯了嗎?”
“大娘早上剛出鍋的肉包子。”
“昨天在老郝家辦喜事,大娘還打包回來不少好菜。”
“有那南瓜蒸扣肉,還有紅燒獅子頭。”
“可好吃了,全是大牛親自下廚做的!”
翟程程看著孟氏這副熱情的模樣,心裡的委屈散了不少。
她乖巧地抿了抿嘴唇,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大娘,俺吃過了。”
“不過……”
翟程程皺了皺小鼻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俺爹做飯實在是太難吃了。”
“那苞米麪餅子硬得能砸死狗。”
“俺冇吃飽。”
“嘻嘻……”
聽到這話,孟氏哈哈樂起來。
“你爹整天就知道熬藥,能做出啥好飯來?”
“好孩子,你坐著!”
“大娘端飯去!”
“這就開飯!”
孟氏風風火火地轉身進了廚房。
堂屋裡就剩下翟程程一個人。
她聽著裡屋孟大牛穿衣服的窸窣動靜。
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這孟大牛,嘴巴是真損。
可他昨天在老郝家做的那頓大席,整個臥虎村都傳瘋了。
連她那個平時眼高於頂的爹,都破天荒地誇了兩句。
李桂香剛從後院喂完獵犬和馴鹿回來,就瞅見飯桌前坐著個俏生生的大姑娘。
李桂香先是愣了一下,有點意外。
這翟大華子家的閨女,平時可是眼高於頂,今兒咋跑老孟家來了?
不過意外歸意外,李桂香還是立馬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
“呦!”
“程程妹子來啦!”
翟程程這會兒根本顧不上客氣。
孟氏已經把熱騰騰的大肉包子,還有昨天從老郝家席麵上打包回來的南瓜蒸扣肉端上了桌。
平時在家裡,天天啃她爹做的那乾巴巴的苞米麪餅子,嘴裡早就淡出鳥了。
看著滿桌子冒著熱氣和油光的硬菜,她眼睛直冒綠光。
翟程程本就不是那種扭捏作態的嬌滴滴大小姐。
她直接抓起一個大肉包子就往嘴裡塞。
一口咬下去,滿嘴流
“吧唧吧唧!”
翟程程吃得太投入,甚至冇注意自己都發出了響亮的吧唧嘴動靜。
連孟氏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直嚥唾沫。
“慢點吃孩子!”
“鍋裡還有呢!”
“彆噎著!”
孟大牛這會兒已經在裡屋穿戴整齊。
套上了一條寬鬆的粗布長褲,外麵披著件褂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看著翟程程這副狼吞虎嚥的德行,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丫頭片子,上輩子是餓死的吧?
他也冇急著催,一邊吃一邊看著她造。
等翟程程連吃了三個大肉包子,又乾掉半盤子扣肉,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孟大牛這纔開了口。
“我說翟小郎中。”
“你這大清早跑俺家來蹭飯,到底啥事啊?”
翟程程手裡還攥著剩下的半個包子。
聽到孟大牛問話,她直接把那半個包子一股腦全塞進嘴裡。
兩邊腮幫子撐得溜圓。
她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俺聽說你跟郝首誌鬨掰了!”
“俺來找你。”
“想跟你搭夥一塊上山!”
“啥?”
孟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啥?”
旁邊的李桂香也停下了動作,驚訝的看向孟大牛。
翟程程費力地把嘴裡的包子嚥下去。
她轉頭看了看孟氏,又看了看李桂香。
看著這娘倆那誇張到極點的表情。
翟程程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看這架勢,這娘倆顯然還矇在鼓裏。
自己這是不是嘴太快了?
翟程程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她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瞅向孟大牛。
孟大牛此刻正用一種極其狠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你個缺心眼的虎娘們!
你這嘴咋就這麼欠呢?
俺昨天晚上費了多大勁才把這事兒瞞過去,就是怕老孃和嫂子跟著上火。
你可倒好,大清早跑來直接給捅破了!
可事已至此,紙包不住火。
昨天老郝家院子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就算翟程程今天不說,娘和嫂子出門隨便碰見個本村人,也很快會聽見閒言碎語。
孟大牛無奈地收回目光。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轉過頭,看著滿臉焦急的孟氏和李桂香。
“娘。”
“嫂子。”
“程程說的冇錯。”
“俺以後。”
“不跟郝首誌一塊打獵了!”
孟氏一把拽住孟大牛的袖子看著他。
“兒啊,你跟首誌可是父一輩子一輩的交情!”
“你爹活著的時候,跟郝老三那是換命的兄弟。”
“這咋說鬨掰就鬨掰了呢?”
孟大牛知道老孃會不高興,可冇想到她會反應這麼大,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語氣雖然平緩,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氣。
“娘,交情是交情,買賣是買賣。”
“俺拿首誌當哥,可人家未必拿俺當親兄弟看。”
“首誌哥家現在是誰當家,您在席麵上還冇瞧出來?”
孟大牛冷哼,眼神裡滿是不屑。
“那個麗梅,屁股還冇坐熱呢,就想騎在俺脖子上拉屎。”
“張嘴就要改規矩,打獵掙的錢,她家要拿七成,給俺留三成。”
“這是拿俺當長工使喚呢!”
李桂香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這新媳婦心也太黑了吧?”
“冇大牛,首誌能打著啥?”
孟大牛一拍桌子,越說越來勁。
“就是這話!”
“首誌哥願意讓老孃們拿捏,那是他自個兒冇骨氣,俺管不著。”
“可俺憑啥也讓他媳婦拿捏?”
“她又冇陪俺睡覺!”
這話音剛落地。
原本還滿臉擔憂的李桂香,噗嗤一下就樂出了聲。
正忙著往嘴裡塞包子的翟程程,更是被噎得直翻白眼。
她一邊拍著胸口,一邊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孟大牛,你……你可真行!”
孟氏原本還挺傷感,被兒子這一句葷素不忌的話給整得老臉通紅。
她又氣又樂,抬起手照著孟大牛的寬肩膀就是一記。
“你個冇正形的虎犢子!”
“當著程程和你嫂子的麵,冒啥虎氣呢?”
“啥話都敢往外嘞嘞!”
孟大牛揉了揉肩膀,一臉的無所謂。
“娘,俺說的是實話。”
“這做人得講理,不能光想美事。”
“她想當慈禧太後,回老郝家院裡威風去,彆在俺這兒找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