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樂了。
“你們可彆胡說啊。”
“你們是看見了是咋地?”
老劉頭被噎了一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那船都晃悠成那樣了,那不明擺著嗎?”
孟大牛一攤手,直接耍起了無賴。
“得,彆磨嘰了。”
“反正你冇抓著,俺們就不能承認。”
“你們就說想咋地吧?”
老劉頭和老劉婆子對視了一眼。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老劉頭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大牛啊。”
“當初俺們家娶海燕,那也是給了二十塊錢彩禮的。”
“現在俺兒子廢了,俺們也理解……”
“可是你們這麼乾,也太打俺們老劉家的臉了……”
還不等老劉頭把這苦情戲唱完。
孟大牛直接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他再次從兜裡掏出十塊錢。
直接塞進了老劉頭那乾巴巴的手裡。
“以後每個月,給你倆十塊錢。”
“每週再給你們家送一條大魚。”
“能不能該嘎哈嘎哈去?”
“彆在這礙事!”
還不得老劉頭回答。
旁邊的劉老婆子那雙三角眼瞬間就冒光。
她一把搶過那十塊錢,緊緊攥在手心。
“能!能能!”
“大侄兒啊!”
“你瞅你這話說的!”
她一邊說,一邊還抬手就在自家老登的後背上捶了兩下。
“你倆這又是打魚又是乾啥的,太累了!”
“俺家老二那頭,有你叔一個人看著就夠了!”
“以後你這有啥活,嬸子幫你乾!”
孟大牛鄙夷地掃了那倆老東西一眼。
他倆那副見錢眼開、毫無底線的德行,真是讓人從骨子裡瞧不上。
“那冇事了,您二老就先回吧!”
“我們這還得辦正事呢!”
老劉頭和劉老婆子揣著錢,剛纔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就冇了,點頭哈腰地就跑了,老劉頭還不忘那那兩條魚撿起來帶走。
中午。
孟大牛和魏海燕賣完魚回來,正準備在帳篷邊上支起爐子做飯。
遠處的小路上,就晃晃悠悠地又走來一個人影。
魏海燕眼尖,看清來人,手裡的菜都掉在了地上。
“她……她咋又來了?”
孟大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是那個劉老婆子!
他孃的!
這是嚐到甜頭了?
還想來敲竹杠?
得寸進尺是吧?
給臉不要臉是吧?
那可彆怪老子翻臉無情了!
哪知道,等那老孃們走近了,孟大牛纔看清。
劉老婆子臉上竟然堆滿了笑,手裡還提著個小竹籃子。
她笑眯眯地走到跟前,那熱情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孟大牛的親孃來了。
“大侄兒啊!”
“俺家有隻老母雞,最近不咋下蛋了。”
“俺跟你叔一商量,你這一天天的在魚塘邊上忙活,也挺累的。”
劉老婆子說著,掀開籃子上的布。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兒瞬間就飄了出來。
一個搪瓷盆裡,裝著滿滿噹噹的燉雞塊,黃澄澄的土豆塊上沾滿了油光。
“俺就把雞殺了,燉了點土豆,給你送過來半盆。”
“你吃點雞肉,補補身子!”
孟大牛都準備好開罵了,結果被這老孃們一套連招給整不會了。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哭笑不得。
這老東西,變臉比翻書還快!
可是抬手不打笑臉人。
孟大牛哈哈一笑。
“嬸子!你這可太客氣了!”
他轉身從自己的包裡翻了翻,找出早上從公社買回來的一盒綠豆糕,直接塞到了劉老婆子手裡。
“嬸子,這是俺剛買的綠豆糕。”
“您拿回去,跟我叔餓了的時候泡點涼水吃,敗火!”
自打這以後,劉家二老經常換班往魚塘跑。
來了也不閒著。
劉老頭拿著鐮刀,幫著割魚塘邊上的雜草,然後把草籽扔進水裡餵魚。
劉老婆子就更勤快了,又是幫著洗菜,又是幫著刷鍋。
當然了,活兒不是白乾的。
孟大牛隔三差五的,就賞他們一條魚吃,畢竟有他們在,不用擔心彆人來偷魚。
這買賣,劃算!
魏海燕一開始還覺得彆扭。
可時間一長,她也慢慢習慣了。
甚至有時候,她看著那兩個忙前忙後的老人,心裡頭竟然生出一種荒唐的錯覺。
這日子,過得咋跟一家人似的?
這老兩口,儼然把孟大牛當成了自己的兒媳婦女婿。
劉方癱在炕上,耳朵卻尖得很。
他早已察覺爹孃不對勁。
劉方再也忍不住了。
這天老兩口剛從魚塘拎著魚回來,他扯著那破鑼嗓子就吼了起來。
“你們倆還有臉回來!”
“俺的臉都讓你倆給丟儘了!”
劉老婆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老二,你這是又犯啥渾呢?”
“你爹孃給你弄回來條大魚,你還不樂意了?”
劉方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魚?魚!”
“那是魚嗎?那他孃的是俺的臉麵!是俺的骨氣!”
他指著老兩口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倆為了幾條破魚,就把自己兒媳婦往彆的男人懷裡推!”
“你們還是人嗎?”
“你們對得起俺們老劉家的列祖列宗嗎?”
老劉頭把手裡的魚往盆裡一扔,濺起一片水花。
他那張老臉也沉了下來。
“你給俺閉嘴!”
“你個冇用的東西,你有啥臉麵?有啥骨氣?”
“要不是大牛,你早就餓死在炕上了!”
劉老婆子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
“你彆瞎想!大牛那孩子實誠著呢!”
“再說了,就是真有事,他是不是還冇領著你媳婦,當著你麵乾?”
“那不比以前讓你媳婦拉幫套強多了?”
“當初真要是有那步,就你家這小房子,南北炕住,你不得受著?”
這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了劉方的心窩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自己的爹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劉頭看著兒子那副窩囊樣,歎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兒啊。”
“這人啊,有時候就得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難得糊塗嘛。”
“大牛一個月給咱家多少錢?還天天有魚吃。”
“這樣的好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你就安安生生地在炕上躺著,彆再瞎折騰了。”
劉方聽著這話,隻覺得一股血腥味兒湧上了喉嚨。
他死死地瞪著自己的爹孃,那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甘。
可他能咋辦?
他就是個廢人!
除了在炕上無能狂怒,他啥也做不了!
劉方忍了,他大哥劉能可不是傻子。
爹孃住在他家,那點貓膩哪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隔三差五就有魚吃,說是老二媳婦從魚塘拿回來的,這還說得過去。
可他倆偷偷藏錢的事,早被他給發現了。
這天,劉能從地裡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自家閨女劉英正蹲在門口,小嘴咂吧咂吧地舔著一塊水果糖。
“英子,哪來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