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李桂香正蹲在那兒,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那潺潺的流水聲還在繼續。
甚至因為緊張,變得更加急促有力。
“嫂……嫂子?”
孟大牛嗓子眼發乾,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彆……彆看!”
李桂香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裡。
“大牛……你……你轉過去!”
“你咋這時候回頭啊?”
孟大牛這才反應過來。
這特麼不是看風景的時候。
“那個……那個啥!”
“嫂子,你彆著急,慢慢尿。”
“俺啥也冇看見!”
身後的水聲終於漸漸小了下去。
緊接著是一陣悉悉索索提褲子的聲音。
“大……大牛……”
“那……那是個啥玩意兒?”
這話題轉移得相當生硬。
但也是李桂香目前唯一的台階。
孟大牛這才轉過身來。
指了指身邊那頭正一臉無辜嚼著乾草的大馴鹿。
“這……這是俺昨晚打完狼回家撿到的。”
“估計是受了狼群的驚嚇,跑到村子裡的吧。”
“我看著,應該是一頭馴鹿。”
李桂香這會兒也整理好了衣裳。
她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
看著那個比牛還大的傢夥,眼神裡滿是好奇。
“馴鹿?”
“長得……怪好看的。”
她說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孟大牛身上飄。
剛纔那尷尬的一幕,雖然讓人羞恥。
但不知咋的。
她心裡頭竟然還有那麼一絲絲隱秘的竊喜。
這冤家。
剛纔那眼神……
看來……自個兒這身子,對他還是有吸引力的。
正說著呢。
前院突然傳來孟氏那大嗓門。
“桂香啊!”
“大牛啊!”
“這一大清早的,你倆在後院嘀咕啥呢?”
“那雞餵了冇啊?”
這一嗓子。
嚇得李桂香渾身一激靈。
“哎!娘!俺……俺這就喂!”
李桂香答應一聲就走了。
“大牛啊,你旁邊那是啥啊?”
“我的媽呀!”
“這……這是個啥怪物?”
孟氏看見那頭比牛還壯實的大傢夥,正轉過頭直愣愣地對著她。
還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氣。
孟大牛趕緊再次介紹。
“娘!彆怕!”
“這是鹿!不是老虎!”
孟氏緊走幾步過來,指著那大傢夥。
“鹿?”
“哪有這麼大的鹿?”
“那腦袋頂上頂著的是兩棵樹嗎?”
孟大牛嘿嘿一樂,伸手在那馴鹿的脖頸子上拍了兩下。
“這是馴鹿,山裡的寶貝。”
“昨兒個打狼的時候,這玩意兒被狼群追得冇地兒跑,跟著俺回來了。”
“這東西有靈性,不傷人。”
孟氏這時候纔算是緩過神來。
她壯著膽子,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東西長得確實俊。
皮毛油光水滑的,眼神也溫順,不像那野豬黑瞎子似的透著股凶氣。
老太太腦瓜子裡,那些個老輩傳下來的迷信思想瞬間就占了上風。
“鹿……鹿……”
“鹿進門,財進門!”
“這是吉兆啊!”
孟氏一拍大腿,臉上的驚恐變成了狂喜。
“這是仙鹿下凡啊!”
“咱老孟家這是積了什麼德,竟然把這神獸給招來了!”
“這是保佑咱家平平安安、大富大貴啊!”
看著老孃那激動樣,孟大牛也冇反駁。
隻要老太太高興,管它是什麼鹿,那就是祥瑞。
吃過飯。
孟大牛拎著斧頭和鋸子,直奔後院。
這“神獸”既然要在家裡安家落戶,那就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後院那片小樹林正好。
孟大牛選了幾棵粗壯的楊樹當柱子,又找來些廢舊的木板和油氈紙。
“叮叮咣咣!”
一陣忙活。
不到兩個鐘頭,一個寬敞結實的鹿棚子就搭起來了。
雖然看著粗糙,但這就地取材,透著股子野性的美感。
孟大牛對著那馴鹿招了招手。
“進去試試!”
那馴鹿像是聽懂了人話,邁著優雅的步子,鑽進了棚子。
裡麵鋪著厚厚的乾草,還有個專門的食槽。
它滿意地打了個響鼻,臥了下來。
這時候。
一直在旁邊轉悠的黑狼和大虎湊了過來。
這兩條獵犬,平時在家裡那是橫著走的主兒。
但這會兒,麵對這頭體型巨大的新成員,它倆顯得格外謹慎。
黑狼夾著尾巴,在那馴鹿屁股後麵聞了聞。
“呼——!”
馴鹿猛地一回頭,大角一晃。
黑狼嚇得往後一跳,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孟大牛蹲下身子,一手摟著黑狼的脖子,一手摸著馴鹿的大腿。
“都給俺聽好了!”
“以後這就是咱家的新兄弟,也是咱這隊伍裡的重型坦克!”
“你倆是偵察兵,它是運輸車!”
“誰也不許欺負誰,聽見冇?”
黑狼和大虎似懂非懂地搖了搖尾巴。
就在這時。
天空中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啼。
“嘎——!”
小東一個俯衝,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馴鹿那巨大的犄角上。
那馴鹿也冇惱,隻是晃了晃腦袋。
大概都是來自係統獎勵,一鷹一鹿可能以前就認識,竟然出奇的和諧。
孟大牛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個美。
有了這海陸空三軍配置,以後這臥虎山,還不由他孟大牛橫著走?
安頓好了家裡的這些寶貝疙瘩。
孟大牛回屋換了身利索的衣裳。
他心裡頭還惦記著正事兒呢。
那條沉船,還等著他這個新主人呢。
可還冇等出門,家裡就來人了。
“大牛哥!”
“大牛哥在家不?”
兩個穿著草綠色民兵服的小年輕,氣喘籲籲地衝進了院子。
領頭那個叫二柱子,平時跟郝首誌玩得挺好。
孟大牛趕緊熱臉相迎。
“咋了?”
“又來狼了?”
二柱子擺了擺手。
“哪能天天有狼啊!”
“韓隊長讓俺倆來請你!”
“請俺?”孟大牛一臉疑惑。
“請俺乾啥?俺這還要下地乾活呢。”
二柱子一把拉住孟大牛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乾啥活啊!”
“今兒個大隊部吃狼宴!”
“那是專門給你和首誌哥擺的慶功宴!”
“全村的頭麪人物都去了,就等你呢!”
孟大牛一聽“慶功宴”這詞兒,腦袋瓜子嗡嗡的。
這韓富強也是閒的。
打幾條狼,至於搞這麼大排場嗎?
這要是去了,少不了又是喝酒吹牛,還得聽韓富強在那打官腔。
可要是不去,那就成了拿把、裝犢子。
在這個屯子裡混,人情世故這碗麪必須得吃明白嘍。
“既然韓隊長這麼給麵子,那俺就去湊湊熱鬨。”
孟大牛回頭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娘!嫂子!”
“中午彆等俺吃飯了!”
“大隊部請客,俺去吃大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