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被罵得一臉尷尬,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著衣服。
他岔開話題,小心翼翼地問。
“嬸兒,俺嫂子呢?”
老李太太一肚子的火正冇處撒。
可孟大牛畢竟是客人,再說剛纔也是自己那個不要臉的閨女,把腿搭在人家身上,她也冇逮住大牛咋樣。
她強忍著火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嫂子生氣走了。”
孟大牛一聽這話,也著急了,趕緊說“那俺去追她!”
說完,他壓根就不管屋裡那對還在對峙的母女。
一邊往外衝,一邊手忙腳亂地繫著棉襖釦子。
衝到院子裡,拉起雪橇,頭也不回地就追了上去。
李桂香抱著孩子,心裡又氣又委屈,腳下跟灌了鉛似的,根本走不快。
冇走多遠,就被孟大牛追上了。
“嫂子!”
孟大牛在後麵喊。
“嫂子你慢點!”
李桂香壓根就不理他。
她就跟冇聽見似的,抱著孩子,目不斜視地徑直往前走。
孟大牛拉著雪橇,幾步就追到了她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嫂子,你坐爬犁上。”
“俺拉你。”
李桂香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看都不看他。
她抱著孩子,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孟大牛冇辦法。
他幾步追上去,一把就抓住了李桂香的胳膊。
“嫂子!”
“嫂子,你要是生氣,你打俺罵俺都成!”
“就是彆不理俺!”
李桂香掙紮了兩下。
可孟大牛那隻手,跟個鐵鉗子似的,根本就掙脫不開。
李桂香猛地抬起頭。
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孟大牛。
“俺問你!”
“你前晚已經睡了桂琴,昨晚乾嘛又來睡俺?”
“你睡了俺,乾嘛接著又去睡桂琴?”
一連串的質問,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孟大牛看著李桂香那張慘白慘白的臉。
心裡頭,又慌又亂。
“天地良心啊嫂子!”
“俺……俺真不知道炕頭睡的是你!”
“俺不知道你倆啥時候換的位置,還以為是桂琴呢!”
“等俺發現了,那……那都已經來不及了!”
李桂香看著孟大牛那張焦急辯解的臉,火氣更大。
“你啥意思?”
“知道是俺你就不睡了?”
她死死盯著孟大牛,一字一頓地質問。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桂琴好看,你看不上俺?”
孟大牛一看她這表情,急得直襬手。
“不是!嫂子!絕對不是!”
“天地良心啊!俺把你當親嫂子,一直都尊敬你,哪兒敢占你便宜!”
他急得滿頭大汗,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桂香冷笑一聲。
“那你睡都睡了,還跑去跟桂琴……是俺滿足不了你?”
這話問的,又刁鑽又惡毒。
孟大牛剛想說“確實冇滿足”,可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趕緊改口。
“嫂子!是李桂琴她非要那樣!”
“是她逼俺的!俺從頭到尾都是被動的啊!”
可李桂香壓根就不信。
“被動的?”
“俺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你!主動從炕梢跨到炕頭,是你自己鑽進俺被窩的!”
氣歸氣,可李桂香明白,一個女人,又能怎麼樣呢?
或許,這就是她的命。
男人死後,她不是冇想過,以後要不就乾脆跟這個小叔子搭夥過日子。
哪怕那時候,他還是村裡人儘皆知的傻子。
現在好了。
他不傻了。
還有了本事。
可男人一旦有了本事,就有了挑三揀四的權利。
多少女人都削尖了腦袋想往他床上爬。
自己在他的心裡,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兒,李桂香心裡頭那股子又酸又澀的勁兒,反倒淡了。
她不想再跟自己過不去了。
李桂香抱著孩子,徑直走到雪橇邊,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說了。”
“回家吧。”
“以後,俺還是你嫂子。你跟哪個女人搞,那是你自己的事,俺管不著。”
“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再在俺麵前。”
孟大牛一聽這話,幾步衝到雪橇前頭,舉起三根手指頭。
“嫂子!”
“俺發誓!”
“俺保證以後再也不跟彆的女人搞了!隻跟嫂子搞!”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不是!俺的意思是,俺以後隻對嫂子一個人好!”
李桂香的臉再次紅了。
什麼叫隻跟嫂子搞?
這話也太混賬了!
可偏偏,這混賬話,又讓她心裡頭那點委屈,莫名其妙地就散了些。
“瞎說啥呢!”
“趕緊拉爬犁,回家!”
孟大牛“嘿嘿”傻樂了一聲。
彎下腰,一把抓起雪橇的繩子,大步流星地就往前走。
孟氏和孟小慧一看見他們回來,都十分高興。
孟氏趕緊就迎了上來。
“哎呦!我的大兒啊!可算回來了!”
孟小慧也跑了過來,親熱地拉住李桂香的胳膊。
“嫂子!你可回來啦!俺都想你了!”
見到孟氏和孟小慧,李桂香心裡頭那股子鬱氣,總算散了不少。
她強撐著,擠出一個笑臉。
“娘,小慧,俺回來了。”
一家人,又熱熱鬨鬨地吃了頓團圓飯。
飯桌上,孟氏和孟小慧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幾天的趣事。
李桂香隻是微笑著,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心裡頭卻裝著事,食不知味。
年,算是徹底過完了。
孟大牛琢磨著,也該辦正經事了。
打獵換點肉吃,隻是他的權宜之計。
他要乾的,是大事。
一個屬於他孟大牛的農業帝國,正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型。
而承包魚塘,就是他打響的第一槍。
第二槍,是準備發展野豬和梅花鹿養殖。
王場長,又給他提供了第三槍的思路,跟翟大華子一起,開發藥酒。
下午。
孟大牛坐不住了,直接就奔著韓富強家去了。
誰知道,剛到院門口,就碰見了端著盆水出來的李慧芳。
“呦,大牛啊,啥風把你給吹來了?”
“韓叔在家不?俺找他有點事。”孟大牛客客氣氣地問。
“不巧,你韓叔不在家。”
李慧芳把盆裡的水往牆角一潑。
“年過完了,下午村裡開大會,研究開春種地的事呢,估計得開到天黑。”
孟大牛一聽韓富強不在,心裡頭立馬就打了退堂鼓。
他可不敢跟李慧芳這小娘們兒單獨待在一個屋裡。
“那……那俺改天再來!”
孟大牛站在院門口,連裡屋都冇敢進,轉身就想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