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孟大牛一個人拉著一頭野豬,都引起了村民們的圍觀。
這次兩頭大貨,加上三個人兩條狗一隻鷹,浩浩蕩蕩的隊伍,很快引起了村裡人的注意。
“快看!那是不是傻大牛?”
“是!就是他!”
“我操!他肩膀上扛著的是啥玩意兒?麅子?”
“雪橇上那個呢?黑乎乎那麼大一坨!”
“是野豬!”
很快,狩獵隊走進村子。
走在最前麵的,是孟大牛。
他肩膀上扛著一頭幾十斤的麅子,腳步沉穩,臉上那份從容淡定,不像是剛從山裡搏命回來的獵人,倒像是去自家菜地裡拔了棵白菜。
跟在他身後的雪橇上,橫著一頭三百多斤的黑毛野豬,膘肥體壯,獠牙外翻。
雪橇前麵,除了大虎和黑狼那兩條威風凜凜的大狗。
竟然還套著一個……人?
這年輕人,腦袋上插著根野雞毛,正漲紅了臉,梗著脖子,使出吃奶的勁兒在前麵拉爬犁。
累的弓背哈腰的,離遠處看還以為也是狗呢。
最後麵,孟小慧穿著那身山狸子皮襖,手裡揮舞著一根樹枝,嘴裡還不停地吆喝著。
“駕!”
“彆偷懶!”
村民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那頭大野豬和麅子指指點點。
“我的老天爺!這……這才隔了幾天啊?又打著了?”
“這頭豬,比前兩天那頭小點,但是也不老小了!”
“大牛這本事,真是神了!”
議論聲中,終於有人把焦點引向了那個賣力拉車的生麵孔。
一個嬸子捅了捅旁邊的人。
“哎,你看前麵拉車那個後生,誰啊?”
“瞅著眼生啊,不是咱村的吧?”
立馬就有個訊息靈通的開了口。
“我瞅著有點像李桂香她孃家弟弟!”
“八成是大牛新找的搭檔!”
這話一出,立刻就有人上下打量著李鳳臣,撇了撇嘴。
“新搭檔?就他?”
“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腦袋上還插根雞毛,能乾啥啊?”
“不過年輕是真年輕,有力氣,估計能培養。”
一個抽著旱菸的老爺子,眯著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以前啊,咱都以為,是大牛跟著首誌混飯吃。都覺得是首誌本事大,帶著他這個半拉傻子。”
“現在瞅瞅?”
老爺子指了指那頭大野豬。
“冇了郝首誌,人家大牛照樣打大貨!而且這大冬天的,打得比以前還勤勤!”
“這說明啥?”
“說明壓根就不是郝首誌帶他,是人家大牛好了以後,老孟家的打獵血統爆發了!是郝首誌沾了人家大牛的光!”
這番話,說得周圍的人一愣,隨即紛紛點頭。
“哎!老叔說得對!”
“可不是咋的!我就說嘛,大牛他爹當年就是一把好手!”
“這叫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孟大牛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隻是衝著人群裡幾個相熟的長輩,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不在乎,可有人在乎。
孟小慧聽著周圍人對自家二哥的誇讚,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李鳳臣更是美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拉著雪橇的腳步,都變得虎虎生風。
還冇等孟大牛他們進院子。
孟氏和李桂香早就聽見外頭的動靜,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當她們看見那雪橇上綁著的黑毛大野豬,還有孟大牛肩膀上扛著的麅子時。
兩個女人都驚呆了。
“我的老天爺啊!”
孟氏繞著那頭野豬轉了一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那粗硬的豬毛上摸了一把。
“大牛!這……這又是你打的?”
李桂香也是一臉的後怕,她快步走到李鳳臣跟前,抓著他的胳膊上下檢查。
“鳳臣!你冇事吧?冇傷著哪兒吧?”
李鳳臣一把掙開他姐的手。
他走到那頭野豬跟前,挺起胸膛,得意地拍了拍那大傢夥的腦袋。
“姐!娘!”
“看見冇?這頭豬,是俺打的!”
他那副牛氣沖天的樣子,就差把“我是英雄”四個字寫臉上了。
話音剛落。
孟小慧抱著胳膊,從旁邊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吹牛!”
“明明是它自己眼神兒不好,一頭撞樹上了!”
“噗嗤!”
李桂香一個冇忍住,樂了出來。
孟氏看著院子裡那兩頭沉甸甸的獵物,高興得合不攏嘴。
她一邊繫著圍裙,一邊就往外走。
“咱把那豬排骨卸下來,晚上燉上一大鍋酸菜!”
“好好給鳳臣補補!”
“娘!等等!”
孟大牛靠在門框上,出聲攔住了她。
孟氏納悶地問。
“咋了?大牛?”
孟大牛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李鳳臣身上。
“這頭豬,今晚不能動。”
“明天,得讓鳳臣整個兒拉回老李家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一臉疑惑,給李桂香孃家送禮,也不用送一整頭豬吧。
李鳳臣更是瞪大了眼睛。
“哥?你……你讓俺拉回去?”
孟大牛走到他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說得理所當然。
“那可不?”
“這頭豬,不是你打的嗎?”
“你帶回去,孝敬孝敬你爹孃!”
他衝著李鳳臣擠了擠眼睛。
“你想想,三百多斤的大野豬,往院子當間兒一放!”
“那得多有麵子?”
李鳳臣的腦子裡,瞬間就有了畫麵。
他彷彿已經看見,自己拉著這頭大野豬回到村裡,被所有村民羨慕嫉妒恨地圍觀。
看見自己爹孃那又驚又喜的表情。
看見自己那幾個平時瞧不起自己的發小,一個個下巴都掉地上的蠢樣。
“哥!”
“親哥!”
李鳳臣激動得都快哭了,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使勁搖晃。
“你真是俺親哥!”
孟大牛嫌棄地把他推開。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
“今晚想吃肉也簡單。”
他指了指旁邊那頭麅子。
“今晚,咱就吃它。”
院子裡。
孟大牛抽出腰間的獵刀,開始處理那頭倒黴的麅子。
他的動作,雖然冇有郝三叔父子那麼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可他勝在穩當。
一刀下去,力道不大不小,剛剛好劃開皮肉,卻不傷及裡頭的臟器。
冇過多久。
一張完整的,冇有一絲破損的麅子皮,就被他整整齊齊地剝了下來。
他把皮子往旁邊一放,抬頭看了看雪橇上掛著的那對小巧的麅子角。
可惜了。
自己冇那手藝。
不然,給這顯眼包做一頂麅子角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