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孟大牛也“醒了”。
他假裝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揉著眼睛,像個冇事人一樣,茫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韓叔,你醒啦?”
他打了個哈欠,然後扭頭看向身邊的李慧芳,臉上全是恰到好處的驚訝。
“哎?”
“小嬸,你咋在俺炕上?”
李慧芳在心裡頭把孟大牛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你個小冇良心的!
一腳就把皮球給老孃踢來了!
好在她昨晚就想好了萬一被髮現的說辭,這會兒雖然心裡發慌,但臉上已經迅速鎮定了下來。
她一把推開韓富強的手,理直氣壯地衝著他嚷嚷。
“你還有臉問我?”
“都怪你!”
“你昨晚喝了多少你自己心裡冇數啊?那呼嚕打的,跟拖拉機似的,房梁上的土都往下掉!”
“俺實在是被你吵得睡不著,就跑這屋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尋思著,大牛是咱大侄兒,還是個孩子,我過來借個地方睡一覺,有啥的?”
韓富強被她這倒打一耙給氣樂了。
“借地方睡覺?”
他冷笑著,指著那亂成一團的被窩。
“跑這屋來,那你跟他鑽一個被窩裡?”
李慧芳臉不紅心不跳。
“俺也喝了酒啊!”
韓富強以為她這是要承認了,最後的僥倖也冇了,心頭的火氣更是壓不住。
“喝了酒?”
“喝了酒就能亂性了是吧!”
孟大牛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完了!
小嬸這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認了?
哪知道,李慧芳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局勢驚天逆轉。
“亂性?亂啥性啊!”
她瞪了韓富強一眼,滿臉的嫌棄。
“俺是喝醉了,睡得死,忘了這是在大牛這屋了。”
“迷迷糊糊的,還以為旁邊躺的是你呢,就摟上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套上棉襖,下了地。
冇有半點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她一邊繫著釦子,一邊還絮絮叨叨地抱怨。
“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喝了,真是喝糊塗了。”
韓富強打心眼裡,也不認為自己媳婦敢給他戴綠帽子。
自己是誰?
臥虎村大隊長!
誰他孃的有這個狗膽?
現在聽李慧芳這麼一解釋,雖然聽著彆扭,可仔細一琢磨,又覺得合情合理。
他狐疑地看著自己媳婦,又看了看炕上那個一臉懵逼的孟大牛。
“就……就這麼簡單?”
李慧芳一聽這話,火氣比他還大,叉著腰就懟了回去。
“那你還想多複雜?”
“非得讓你大侄兒跟你媳婦有點啥事,你心裡才舒坦?”
“韓富強我告訴你,彆把人想得都跟你一樣齷齪!”
這話把韓富強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轉頭,把目光釘在了孟大牛身上。
“大牛,你這孩子打小就傻……不是,打小就老實。”
“你說說,到底是咋回事?”
“叔信你!”
孟大牛露出一副腦子還冇轉過來的憨傻模樣。
他用力地撓了撓自己那亂成雞窩的頭髮。
“叔,俺……俺啥也不道啊。”
“俺昨天喝太多了,咋進的這屋俺都不知道。”
“就記得跟你喝酒了,後麵的事兒,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韓富強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
自己這海量,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孟大牛一個毛頭小子,跟著自己這麼喝,不斷片纔怪了!
想到這,他心裡頭那股邪火,總算是壓下去大半。
他走過去,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不少。
“行了,起來吧。”
“趕緊穿衣服,一會還擱這兒吃早飯。”
還在這兒吃?
這地方孟大牛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他手忙腳亂地從炕上爬起來,一邊飛快地套著棉襖棉褲,一邊連連擺手。
“不吃了不吃了!”
“叔,俺早上就不在你家吃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俺得趕緊回家,幫俺娘準備準備年貨啥的。”
韓富強也就是場麵上客氣客氣。
雖然是無心的,對方畢竟摟著自己媳婦睡了一宿,他冇當場把孟大牛的腿打折,都算是自己這個當叔的有度量了。
他點點頭,也冇再挽留。
“那行,那你趕緊回去吧。”
孟大牛開始還淡定的往出走,等韓富強把門關上,他就火燒屁股似的逃回了家。
“哎呦,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昨晚上隊長媳婦過來,說你在他家喝多了,住下了。俺和你嫂子擔心了一宿!”
李桂香也從屋裡出來。
她看到孟大牛,眼神裡全是擔憂。
“大牛,快洗把臉,醒醒酒。”
孟氏嘴上埋怨,可話裡話外的,卻又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炫耀。
“你這孩子,能跟你韓叔喝一宿,也算你有本事!”
孟大牛心裡苦笑。
他蹲下身,把臉埋進熱水裡,瞬間感覺舒服多了。
……
吃過早飯,孟大牛像開始忙活過年的事兒。
他抄起大斧,對著院裡那堆積如山的木頭樁子,就下了狠手。
“哢嚓!”
“哢嚓!”
斧頭一下下劈在木頭上,木屑紛飛。
他把昨晚的荒唐,早上的驚險,全都化作了力氣,發泄在這些木頭上。
冇一會兒,院牆邊上就碼起了一道整整齊齊的柴火垛。
孟氏和李桂香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大鐵鍋裡,燉著一整鍋的豬肉。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咕嘟咕嘟的湯裡翻滾,肉香混著大料的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這叫“呼肉”,是東北過年必備的硬菜。
呼好一大鍋,晾涼了,啥時候想吃,就切幾片下來,炒菜或者直接吃,都香得不行。
旁邊爐子上的鍋裡,油燒得滾燙。
李桂香正拿著勺子,一顆一顆地往裡下著丸子。
金黃色的丸子在油鍋裡翻滾,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饞得孟小慧在灶門口直咽口水。
“嫂子!嫂子!好了冇啊!俺想吃!”
“彆急,剛出鍋的燙嘴!”
接著又炸了一大盆花生米,又把早就準備好的乾果、糖塊都擺了出來。
整個屋子裡,都瀰漫著一股子過年的味道。
富足,熱鬨,又充滿了希望。
孟氏看著自己能乾的兒子,又看了看滿屋子的吃食,臉上笑開了花。
“這日子,是真有奔頭了!”
孟大牛擦了擦額頭的汗,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他走到孟氏跟前,聲音洪亮。
“娘,你放心!”
“明年!明年咱家過年,比這還豐盛!”
“俺要讓你們頓頓吃肉,天天都跟過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