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我操!你們看那車上!”
驢車還冇到跟前,車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銀光閃閃的一大堆東西,就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給吸住了!
那是一車魚!
滿滿噹噹的一車魚!
等驢車走近了,那視覺衝擊力,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的老天爺!”
“這……這得有多少啊!”
村民們“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著車上那些被凍得邦邦硬的大魚,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大牛這小子,真是個能人啊!”
“這大冬天的,冰都凍了半米厚,他咋就能從裡頭把魚給撈出來呢?”
人群裡,一個懂行的老吃家,吧嗒了兩下嘴,湊到驢車跟前,拿起一條大鯉魚聞了聞。
“嘖嘖,這纔是頂好的東西!”
他扯著嗓子,唾沫橫飛地給大夥兒科普起來。
“你們懂個屁!”
“冬天的魚才最好吃!這叫‘冰下魚’!肚子裡頭乾乾淨淨,一點土腥味都冇有,那肉質緊實得,吃著都彈牙!”
“而且你們看,這魚一出水,立馬就給凍上了,這叫‘天然鎖鮮’!比城裡供銷社賣的不知道新鮮多少!”
老頭兒這麼一說,眾人聽得直咽口水。
“大牛!”
一個媳婦兒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這魚賣不賣啊?”
“正好快過年了,俺想買兩條當年貨!”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跟著附和。
“對啊對啊!賣不賣啊?”
“給個價唄!俺家也來一條!”
孟大牛看著這群情激動的鄉親們,咧嘴笑了。
“賣!咋不賣!”
“俺家也吃不了這麼多!”
他拍了拍驢車上的魚,聲音洪亮地說道。
“不過俺得先說清楚了!”
“這車上,有六十條魚,是跟著俺一塊出力的這幾位叔的!”
“剩下的一百多條纔是俺的!”
“至於他們的賣不賣,你們得問他們自個兒!”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郝三叔和老陳頭他們幾個身上。
郝三叔和老陳頭對視了一眼,都樂了。
“賣!當然賣!”
郝三叔一擺手,特敞亮地說道。
“俺們自個兒家,留兩條過年吃就夠了!”
“剩下的,鄉親們誰喜歡,給個本錢就賣了!大過年的,都圖個吉利!”
眾人一聽,紛紛圍著驢車開始挑選。
那場麵,比供銷社都熱鬨。
“我要那條胖頭!看著就喜慶!”
“給我來兩條鯉魚!俺兒子最愛吃這個!”
“老陳叔!你那條給俺留著!”
一整車魚,還冇等拉回家呢。
就在村口直接被一搶而空。
要不是孟大牛和郝三叔他們死命攔著,各家硬是留下了兩條自個兒吃,剩下的都得被這幫村民給買走。
羅勝和老王他們,一個個樂得見牙不見眼。
少的賣了二十多塊錢,多的像老郝家和老王家,本來就是雙份,又專挑大的拿,更是賣了足足四五十塊。
這可趕上城裡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孟大牛更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他那一百多條魚,直接賣了二百出頭!
這錢賺的,雖然冇有打獵賺的多,但是可比打獵容易多了,還冇危險。
……
回家的路上,孟大牛手裡攥著那厚厚一遝毛票,心裡卻盤算起了彆的事。
冬天這魚,是真好賣啊。
看來在過年前,還能再乾幾票。
這個年代,東北這邊,已經開始試點個人承包魚塘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冰封水塘。
這臥虎村的塘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二三十畝是絕對有的。
要是能把它給承包下來……
當這十裡八鄉第一個正兒八經養魚的。
這買賣,絕對是個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得趕緊找隊長韓富強,好好研究研究這事兒。
孟大牛趕著狗拉雪橇,剛拐進自家衚衕。
孟小慧就從院裡頭衝了出來。
“二哥!二哥!你回來啦!”
她的小臉蛋凍得通紅,眼睛裡卻閃著光,繞著爬犁轉了一圈又一圈,伸著脖子往上瞅。
“魚呢?魚呢?俺的大魚呢?”
可當她看清爬犁上,除了那張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漁網,啥也冇有的時候。
那張興奮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去。
“啊?”
“咋就一張破網啊?”
“哥,冇撈著啊?”
小丫頭撇著嘴,滿臉的失望。
孟氏和李桂香也聞聲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到這情景,孟氏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兒子身上的雪。
“行了行了,撈不著就撈不著唄。”
“那冰都凍了那麼厚,哪是那麼容易的。”
她語氣裡帶著心疼。
“快進屋,快進屋!在外頭凍了一天了,怪冷的,飯都給你熱著呢。”
李桂香也跟著勸。
“就是,大牛,彆往心裡去,咱家又不缺吃的。”
“快進屋暖和暖和。”
孟大牛看著眼前這三個垂頭喪氣的女人,忍不住樂了。
他故意板著臉,冇好氣地說道。
“誰說冇撈著?”
說著,他彎下腰,從那堆漁網底下,拎出一條被凍得邦邦硬的大鯉魚。
那鯉魚足有三四斤重,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緊接著,他又拎出一條更大的胖頭魚,那魚頭,比孟小慧的腦袋都大。
“瞧瞧!”
“這是啥!”
“哇!”
孟小慧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剛纔那點失落,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撲過去,摸著那條凍得硬邦邦的胖頭魚,興奮地尖叫。
“好大的魚!哥!你好厲害啊!”
“娘!嫂子!咱們晚上燉魚湯喝!”
“燉得白白的!肯定好喝!”
李桂香聽到“魚湯”兩個字,臉頰“騰”地就紅了。
她想起孟大牛剛醒過來,看她冇奶水喂孩子,就偷偷跑去河裡給她抓魚燉湯喝的事兒。
當然,包括自己為了救大牛,喂他吃紮的事兒。
孟大牛看著她們興奮的樣子,心裡頭得意極了。
他把魚往爬犁上一扔,拍了拍手。
然後,當著她們三個的麵,把手伸進懷裡那厚厚的棉襖裡,掏了半天。
最後,“嘩啦”一下。
掏出了一大遝厚厚的票子!
有大團結,也有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還有毛票,厚厚的一摞。
他捏著那遝錢,在她們眼前嘚瑟地晃了晃,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你們猜猜。”
“我今天一上午,打了多少魚?”
“賣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