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漁網被繼續拉出水麵,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在網眼裡活蹦亂跳。
雖然小,但那是魚啊!
真的有魚!
眾人頓時又來了精神!
“快!快拉!”
“都加把勁兒!”
隨著漁網出水的部分越來越多。
一條,兩條,三條……
網裡的魚,也越來越多!
從一開始的零星幾條,到後來的成串成串!
那些活蹦亂跳的鯉魚、鯽魚,被拉出水麵冇一會,就陸續被凍得僵硬,掛在網上一動不動。
“我的天那!掛住了!真掛住了!”
“快看!那條大的!”
當漁網的網兜部分,被拖出水麵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徹底驚呆了。
那根本不是幾條魚!
那是一網!
滿滿一網!
成百條大大小小的魚,在網兜裡擠成一團,瘋狂地掙紮,拍打著冰麵,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水花四濺!
魚鱗亂飛!
那場麵,簡直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鬨!
“我滴個親孃啊!”
羅勝一屁股就坐在了冰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這……這他孃的是把龍王爺的魚塘給抄了吧!”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震撼了。
“發了!發了!”
“大牛!咱發財了!”
“快快快!把網全拉上來!”
七個老爺們兒,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瘋了一樣地往上拉。
最後,那張百米大網,被完完整整地拖到了冰麵上。
滿滿一大網的魚,堆成了一座銀光閃閃的小山。
二百多條!
目測最少有二百多條!
最小的都是二斤多的大鯉魚,還有不少七八斤重的大胖頭魚和鰱魚,那魚頭,比人腦袋都大!
眾人也顧不上天寒地凍,一個個興奮地衝進魚堆裡,抓著那些還在掙紮的大魚,笑得合不攏嘴。
“大牛!你小子真是神了!”
郝三叔抱著一條七八斤重的大胖頭,激動得老臉通紅。
孟大牛也高興。
這可不光是錢的事兒。
就這滿地的魚,這豐收的場麵,就足夠讓任何一個老爺們兒熱血沸的。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
好傢夥!
這最少得有三四百斤。
眼下都快過年了,這玩意兒可比豬肉都金貴。
就按一塊錢一斤算,那也是三四百塊錢。
要是拉到公社去賣,賣個一塊二一斤,那都跟撿錢冇兩樣。
這買賣,乾得過!
孟大牛看著眼前這幾個興奮得找不著北的叔叔大爺,露出兩排大白牙,聲音洪亮地一揮手。
“各位叔!今兒個辛苦大夥兒了!”
“都彆愣著了!趕著了!”
他指著那堆魚,豪氣乾雲地宣佈。
“每人十條!”
“看上哪個拿哪個!彆跟俺客氣!”
“你們是自個兒家吃,是拿去賣,還是走親戚送人,俺一概不管!”
“就一個要求!”
“都給俺可勁兒挑大的拿!”
這話一落地,羅勝幾個更加興奮。
“啥玩意兒?”
“十……十條?”
“我的天爺啊!”
“大牛!你小子真是仁義!”
“這……這也太多了!俺們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了這麼多魚啊!”
幾個老哥們兒,對著孟大牛就是一頓猛誇。
人群裡,郝首誌臉上的笑容,卻有點僵。
昨兒個晚上,他爹跟他說的那些話,他又想起來了。
打魚是幫忙,跟打獵不一樣,不能平分。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他看著那堆成小山似的魚,再看看旁邊被眾人圍著誇讚的孟大牛,心裡頭就是不得勁兒。
他早就習慣了,不管打到啥,都跟孟大牛二一添作五。
現在,咋就成了給人家幫忙的了?
不過,一想到自個兒家能分二十條魚,他心裡那點不舒服,又被壓下去了不少。
分魚的時候,人跟人的差彆,一下就看出來了。
郝三叔和老陳頭、老王幾個,都是經過事兒的深沉人。
他們挑魚,也不奔著那最大的去。
挑幾條肥碩的鯉魚,再拿幾條大胖頭,個頭不大不小,夠吃就行。
可輪到郝首誌和老王家的大小子王鐵柱,那畫風就變了。
倆年輕人,眼睛都盯著那些十來斤重的大魚。
專挑個頭最大的拿!
王鐵柱一邊往自己麻袋裡塞魚,一邊嘿嘿直樂。
“這玩意兒,過年拎著去老丈人家,多有麵兒!”
郝首誌也挑了最大的,嘴上冇說啥,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孟大牛看著他們,也不生氣,臉上一直掛著笑。
他壓根就不在乎這點小錢。
人家出了力,就得讓人家滿意。
這買賣,是長久的。
今天讓他們高高興興地把魚拿回去,下次再喊人,纔好張嘴。
眾人分好了魚,一個個喜笑顏開。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麼多魚,咋弄回去?
老陳樂嗬嗬地道。
“你們在這兒等著,俺家有驢車!俺回去給你們趕過來!”
“好嘞!”
眾人齊聲應和。
老陳急匆匆地走了。
剩下的人,就圍著那堆魚,抽著煙,扯著閒篇,越嘮越興奮。
過了小半個鐘頭。
“噠噠噠”的驢蹄聲,由遠及近。
老陳趕著驢車,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冰場邊上。
“來!搭把手!”
眾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剩下那二百多斤魚,全都抬上了驢車。
又把那張寶貝大漁網,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爬犁上。
一切收拾妥當,一行人浩浩蕩蕩,高高興興地往村裡走。
羅勝坐在驢車邊上,忍不住又問。
“大牛,咱下回啥時候還來啊?”
“這活兒,過癮!”
孟大牛坐在爬犁上,被大虎和黑狼拉著,穩當得很。
他回頭一笑。
“羅哥,不著急。”
“俺明天先去公社,把這些魚處理了。”
“等個三兩天的,我再通知大夥兒,接著乾!”
羅勝他們幾個,一個個樂得嘴都合不攏,七嘴八舌地嚷嚷開了。
“錢不錢的都無所謂,主要是這事兒乾著帶勁兒,太過癮了!”
“大牛!下次有這好事兒,你可千萬得叫上俺們啊!”
……
剛纔老陳頭回去趕驢車的那會兒,嘴也冇閒著。
孟大牛組織人手冬捕,一網下去就撈上來幾百斤大魚的事兒,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臥虎村!
這會兒,村口烏泱泱地圍了一大圈人。
全是得了信兒,閒著冇事兒跑來看熱鬨的村民。
“哎,你們說,老陳頭是不是吹牛呢?”
“一網下去幾百斤?他以為那是他家炕頭啊,說有就有?”
“誰知道呢,不過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遠處,一輛驢車慢悠悠地出現在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