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你這是嘎哈!快放下!”
孟氏的臉都嚇白了,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來,伸手就想去拽孟大牛的胳膊。
李桂香也趕緊跑了過來,俏臉上全是焦急。
“大牛!彆衝動!這是大海的婚禮,你彆把事兒鬨大了!”
隻有孟小慧。
她叉著腰,鼓著腮幫子,直接擋在了孟大牛的身前。
“看啥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誰敢動俺哥一下試試!”
院子裡看熱鬨的村民,這下連瓜子都不嗑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孟大牛,是真要在大喜的日子,搶新郎官的禮錢啊!
太猛了!
孟大牛壓根冇理會身後的亂糟糟。
他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在杜大海的臉上。
杜大海死死盯著孟大牛。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要是退了,他這輩子都完了。
杜大海咬碎了後槽牙,把那股子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強撐著站在原地。
終於。
孟大牛走到了他的麵前。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那股子從孟大牛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杜大海幾乎要窒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孟大牛下一秒就要揮拳的時候。
杜大海,突然動了。
他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湊,那張煞白的臉,幾乎貼到了孟大牛的耳邊。
“哥!牛哥!俺錯了!俺真錯了!”
“你彆在俺婚禮上鬨,求你了!這事兒俺告訴你!”
“俺表姐不想結婚,北京找她同學了!”
孟大牛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等杜大海說完,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謝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
然後,在全院人震驚的目光中。
孟大牛手一鬆。
那個裝滿了禮金的布袋子落在了杜大海手中。
他轉過身,一句話也冇多說,朝著院子門口就走。
那背影,孤單又決絕。
孟大牛將杜大海的婚禮拋諸腦後。
他心裡反覆琢磨著杜大海那句“表姐不想結婚,去北京找她同學了”。
無論如何,這個年過完,他都得去一趟北京。
去見見她,問清楚,她究竟在想什麼。
北京,這時代的房子,也是稀爛賤。
他盤算著,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先買上那麼一兩套。
以後手頭寬裕了,再繼續添置。
……
接下來一直到過年,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孟大牛還是每天按時上山,帶上郝首誌。
冬日的臥虎山,冰封雪蓋,獵物蹤跡難尋。
“大牛,今兒個怕是又要空手而歸了。”
郝首誌搓著凍僵的手,跺了跺腳,聲音有些泄氣。
孟大牛笑了笑,將肩上的獵槍換了個方向。
“就當活動身體了。”
“等開春,山裡就熱鬨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厚的積雪裡。
幾天下來,運氣好的時候,能打到一兩隻鹿或者野豬。
雖然不多,但也足夠家裡加菜,還能賣個三頭二百的貼補家用。
有時候天氣暖和,孟小慧也非要跟著上山。
她裹著那件山狸子皮襖,毛茸茸的領子襯得小臉紅撲撲的。
大虎在她腳邊蹦蹦跳跳,撒歡似的追逐著雪地裡的野兔。
孟大牛不同意她用槍,便給她做了一把木弓箭。
小丫頭得意地背在身後,邁著小短腿,在雪地裡比劃著。
“二哥!看我!我是古代女俠!”
她拉開木弓,瞄準遠處一棵大樹,姿勢倒是有模有樣。
孟大牛看著妹妹活潑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
年根底下,家家戶戶都忙著置辦年貨。
孟大牛騎著自行車,跟孟氏又去公社買了不少的東西回來。
孟氏怕花錢,這也不讓買,那也不讓買。
大牛卻覺得,這鎮上的供銷社東西有限,尤其是冇法買正經衣服。
都過年了,乾脆帶一家人進城消費,買點新衣服啥的。
“嫂子,小慧!快來!瞧我給你們帶啥好東西回來了!”
孟大牛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他把自行車穩穩地停在院門口。
從車後座上,卸下一個又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李桂香和孟小慧早就聽見動靜,急吼吼地從屋裡跑了出來。
她們看著地上堆得像小山似的東西,眼睛都瞪圓了。
“二哥!這是啥呀!”
孟小慧眼尖,一下就看見了麻袋裡露出來的,五顏六色的糖果紙。
她歡呼一聲,撲了上去,小手立馬就想往裡掏。
孟大牛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猴急啥?都是你的!”
他將其中一個袋子遞給李桂香。
“嫂子,你看看,這些都是今天在公社買的年貨。”
“吃的用的,都齊全了。”
李桂香接過袋子,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心裡暖洋洋的。
“大牛,你咋買這麼多啊?”
“這也太花錢了!”
孟大牛大手一揮,臉上那叫一個闊氣。
“嗨!過年嘛!就得吃好喝好穿好!”
“再說了,俺現在手頭寬裕,這點錢算個啥!”
他神秘兮兮地湊到李桂香耳邊。
“嫂子,明天一早,咱們全家都進城!”
“城裡大百貨商店的衣服,那才叫洋氣!”
“到時候,給咱媽,給你,還有小慧,都買幾身時興的新衣服!”
李桂香的眼睛瞬間亮了。
“進城?”
“還買新衣服?”
她愣了一下,隨即又有些遲疑。
“那……那會不會太遠了?”
“俺還抱著孩子呢。”
孟大牛大手一揮。
“遠啥遠?大巴車一坐,呼啦一下就到了!”
“孩子嘛,多穿點就行。”
“再說,咱這麼多人呢。”
孟小慧一聽要進城,小臉蛋立馬興奮得通紅。
她拉著李桂香的衣角,又蹦又跳。
“嫂子!嫂子!咱們去城裡看大樓!”
她小嘴裡唸唸有詞。
“明天可得是個大晴天呐!”
“要是下雪,可咋辦?”
孟大牛看著妹妹活潑的樣子,心裡頭也是一陣痛快。
“放心吧,老天爺都向著俺們!”
“明天,指定是個大晴天!”
第二天,早飯後,孟大牛就領著黑狼和大虎,往郝首誌家走。
“郝三叔!首誌!在家不?”
孟大牛一進院門,就扯著嗓子喊。
郝三叔正在院子裡劈柴。
郝首誌從屋裡探出頭,看見孟大牛,立馬咧嘴笑了。
“大牛!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