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挺胸抬頭。
“是!”
楊明指了指幾個保衛科乾事,又指了指牆角的孟大牛和兩個女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們三四個全副武裝的民警,加上這五六個身強力壯的保衛乾事。”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殘障男人,還有兩個弱流女同誌?”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讓老百姓怎麼看咱們?”
“咱們警察的臉還要不要了?”
“不怕讓人笑話嗎?”
老馬心裡那個苦啊,簡直是啞巴吃黃連。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局長哎!
您是冇看見剛纔那場麵!
這哪是什麼殘障人士啊?
那小子剛纔動起手來,比下山的猛虎還凶,一個人就把保衛科這幫孫子給團滅了!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此時此刻。
剛纔還威風八麵的孟大牛,這會兒又縮回了椅子裡。
腦袋歪著,眼神渙散,嘴角掛著晶瑩的哈喇子,嘴裡含含糊糊地唸叨著。
“大鳥……打大鳥……”
那一臉的癡傻樣,任誰看了都得說這是個二傻子。
而旁邊的徐亞楠更是配合默契。
她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身子弓成了大蝦米,額頭上冷汗直冒,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哎呦……疼……”
“俺的肚子……孩子……”
“救命啊……”
這一幕,直接把老馬所有的解釋都堵在了嗓子眼。
事實勝於雄辯。
現在的場麵就是,一群穿製服的大老爺們兒,在欺負孤兒寡母和傻子。
楊明看著孟大牛那副樣子,心裡猛地一揪。
他以前聽韓富強提過一嘴,說這孟大牛腦子不太靈光,是個苦命人。
現在看這架勢,難道是被打壞了腦子,舊病複發了?
再看看那個疼得滿地打滾的孕婦。
楊明再也顧不上訓斥手下,急得大吼一聲。
“還愣著乾什麼?”
“救人要緊!”
“快!把我的吉普車開過來!”
“用我的車,馬上把人送去縣醫院!”
“要是這孕婦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們是問!”
兩個年輕警察一聽這話,哪敢怠慢,趕緊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徐亞楠往外攙。
孟大牛也被“順便”架了起來,臨走前還不忘衝著劉主任做了個鬼臉,嘿嘿傻笑兩聲。
看著這一幫人浩浩蕩蕩地出了辦公室,劉主任氣得渾身發抖。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個姓楊的,就是鐵了心要跟自己過不去,鐵了心要給那幫泥腿子撐腰!
“好!好得很!”
劉主任咬牙切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姓楊的,你想玩是吧?”
“行!那咱們就玩到底!”
“你們等著!”
劉主任猛地撲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廠長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劉主任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變成了哭腔,添油加醋地開始告狀。
“廠長!胡廠長哎!”
“您快來看看吧!咱們廠辦讓人給砸了!”
“就是那個新來的楊副局長!”
“他不分青紅皂白,進來就抓咱們保衛科的人,還把那幾個鬨事的刁民給放跑了!”
“我都跟他說了,說您跟他們局一把手那是鐵哥們兒,讓他給個麵子。”
“可您猜怎麼著?”
“人家根本不買賬!”
“人家說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提誰都冇用!”
“這是根本冇把您放在眼裡啊!”
電話那頭。
胡廠長正坐在真皮沙發上喝茶,一聽這話,手裡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啪!”
“混賬!”
胡廠長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這機械廠可是縣裡的支柱企業,每年給公安局讚助那麼多經費,那是白給的嗎?
這個新來的副局長,懂不懂規矩?
連機械廠的麵子都不給?
這是要翻天啊!
“你讓他給我等著!”
“我這就過去!”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官威!”
劉主任結束通話電話,臉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恢複了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斜著眼睛看著楊國峰。
“楊局長是吧?”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這副局長的位置,是剛提拔上來的吧?”
“組織部的正式任命檔案還冇下來吧?”
“還在公示期?”
劉主任冷哼一聲,語氣裡充滿了嘲諷和威脅。
“我看呐,這個程式也可以省了。”
“得罪了我們胡廠長,你這頂烏紗帽,怕是戴不穩嘍!”
楊明麵無表情,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小醜表演。
冇過五分鐘。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正是機械廠的一把手,胡廠長。
劉主任一見救星來了,立馬換上一副哈巴狗的模樣,弓著腰就迎了上去。
“廠長!您可算是來了!”
“您看!您看看這場麵!”
劉主任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指著站在屋子中間的楊國峰,那叫一個義憤填膺。
“就是這個楊局長!”
“簡直是無法無天!”
“不僅縱容那幫鄉巴佬打咱們的人,還當眾羞辱我!”
“這打的不是我的臉,是咱們機械廠的臉,是您的臉啊!”
劉主任越說越來勁,仗著有人撐腰,腰桿子挺得筆直,指著楊國峰的鼻子就開始狐假虎威。
“楊明!看見冇?”
“我們廠長來了!”
“剛纔你不是挺橫嗎?不是說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嗎?”
“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趕緊給我們廠長道歉!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胡廠長黑著臉,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還在喋喋不休的劉主任身上。
他二話冇說,掄圓了胳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辦公室裡驟然炸響。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
直接把劉主任臉上的眼鏡都給扇飛了,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一臉的懵逼。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劉主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廠長。
“廠……廠長?”
“您打我乾啥啊?”
“打錯人了吧?”
胡廠長根本冇搭理他,反手扯住劉主任的衣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打的就是你這個瞎了眼的狗東西!”
“你剛纔說誰是鄉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