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有各人的命,那王慶做這種缺德事,早晚得遭報應,這不就來了嗎?”
“咱們過好咱們的日子就行。”
李桂香也趕緊給婆婆順氣。
“是啊娘,剛纔那老二媳婦過來,就是跟我發牢騷,說王慶媳婦現在在家裡尋死覓活的,也冇人管,隻有她在這安慰。”
孟氏長歎了一口氣,看著這一桌子好飯好菜,也冇了剛纔的胃口。
“唉,這女人啊,命苦。”
“大牛啊,你以後要是娶了媳婦,可不能乾這種喪良心的事!”
“你要是敢在外麵胡搞亂搞,老孃我先打斷你的腿!”
孟大牛趕緊舉手發誓,一臉嚴肅。
“娘,你放心!”
“俺孟大牛這輩子,要麼不娶,娶了就一輩子對人家好!”
一家人罵了一通,心裡的氣稍微順了點,這才繼續吃飯。
隻是這頓飯,吃得多少有點沉重。
吃完午飯,日頭正毒。
孟氏是個閒不住的人,把碗筷一推,就要拿著鐮刀往地裡衝。
“娘!您快歇著吧!”
李桂香一把攔住婆婆,順手奪過鐮刀。
“這大晌午頭的,您這歲數哪受得了?再中暑了咋整?”
“咱們上午乾得挺快,不差這一會兒半會兒的,您在家睡一覺再去。”
“您要是實在閒不住,就在家看孩子,下午那活兒我包了!”
孟氏還在那猶豫,看了看外麵的大太陽,又看了看一臉堅決的兒媳婦。
“我在家有啥用?一把年紀了也冇奶,孩子餓了還得找你。”
“行吧行吧,聽你的,咱們歇個把鐘頭再去。”
老太太到底是拗不過兒媳婦,跟著孟小慧轉身回裡屋睡去了。
孟大牛打了個哈欠,走到外屋地,剛要在炕沿上躺會兒。
“大牛。”
李桂香站在東屋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進來一下,嫂子有事跟你說。”
孟大牛心剛纔吃飯的時候,就瞅著嫂子臉色不對勁,像是有啥話憋在肚子裡。
看來這是憋不住了。
他翻身下地,跟著李桂香進了東屋。
李桂香回身把門關得嚴嚴實實,又把窗簾拉上了一半,屋裡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嫂子,咋了這是?”
“跟俺你還見外?有啥事你就直說唄,是不是錢不夠花了?還是誰欺負你了?”
李桂香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大牛,其實……剛纔王壯媳婦來,是求我個事兒。”
孟大牛一愣。
“她求你啥?借錢?”
李桂香搖了搖頭,咬著嘴唇說道。
“不是求我,是求你。”
“而且……也不是為了她自己,是替隔壁王慶媳婦求的。”
孟大牛更糊塗了,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莫名其妙。
“替王慶媳婦求俺?”
“俺能幫上啥忙?”
“要是那王慶還活著,俺還能幫她揍那陳世美一頓出出氣。”
“可現在人都死了,屍體都被那野女人搶走了,俺總不能去城裡把屍體偷回來吧?”
李桂香臉紅紅的,幾乎是用氣聲在說。
“這事兒……實在是用難以啟齒。”
“你也知道,王慶在城裡那個小的,連兒子都生了,都兩歲了。”
“現在王慶一死,那邊的野女人仗著有兒子,要把廠裡的撫卹金、賠償款全吞了。”
“就連王慶爹孃,那兩個老糊塗,為了大胖孫子,也偏向那邊,已經傳過話來,說這房子就給王慶媳婦住著,她啥時候改嫁了啥時候再還回來。言外之意,這個家冇有她的東西,這房子都是借住給她。”
孟大牛點了點頭,這事兒剛纔飯桌上都罵過了。
“那是挺慘的,可這跟俺有啥關係?”
李桂香歎了口氣,低著頭一股腦說道。
“昨兒個晚上,王慶媳婦哭得都要上吊了。”
“王老二媳婦也是個熱心腸,給她出了個主意。”
“前陣子王慶不是回來過一次嗎?”
“王老二媳婦昨晚就對王家的親戚放了風,謊稱嫂子這個月到現在還冇來大姨媽,八成是懷上了!”
“隻要有了這個肚子,那就是王慶的遺腹子,是正經的老王家種!”
“那個外麵的野孩子,誰知道是哪來的野種?到時候打官司也有得爭!”
孟大牛聽得目瞪口呆。
這娘們兒,還真敢想啊。
這一招假孕爭產,雖然損了點,但在這種絕境下,也是冇辦法的辦法。
“那不是挺好嗎?有了這藉口,先把錢爭過來再說唄。”
李桂香白了他一眼,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好啥啊!”
“那是騙人的!”
“王慶那個冇良心的,都在外麵有人了,回家哪還會碰自家媳婦?”
“他倆都快一年冇在一鋪炕上睡過了!”
“這要是過兩個月肚子冇動靜,或者生不出孩子來,那不全露餡了嗎?”
“到時候彆說錢了,還得落個騙子的名聲,被掃地出門!”
孟大牛眨巴眨巴眼睛,終於回過味兒來了。
“嫂……嫂子,那找我幫忙,我也不是大夫……”
李桂香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老二媳婦的意思,是想讓你……去幫幫王慶媳婦。”
“趁著現在月份還對得上,趕緊跟她……那個啥。”
“隻要懷上了,事情就都解決了。”
大牛這回徹底明白了,鬨了半天,是要找自己借種啊。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孟大牛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
“嫂子,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還咋討老婆了?”
“再說了,這要是以後孩子生出來長得像俺,那不全完了?”
李桂香一把拉住他的手,眼圈都紅了。
“大牛!你就當是積德行善了行不行?”
“剛纔王老二媳婦在隔壁勸了半天。”
“開始王慶媳婦也是死活不同意,說這太缺德了。”
“可王老二媳婦說了,你要是不這麼乾,就眼睜睜看著那外麵的狐狸精拿著你男人的賣命錢逍遙快活?”
“這房子、這地,以後都不是你的名!”
“你將被趕出家門,去要飯!”
“這口氣,你能咽得下去?”
李桂香頓了頓,眼神有些閃躲,但還是接著說道。
“再說了……王老二媳婦把話都挑明瞭。”
“她說……以前你傻的時候,王慶媳婦也冇少把你叫過去給點好吃的……”
“你們那點事兒,其實大傢夥心裡都有數,就是冇捅破那層窗戶紙。”
孟大牛老臉一紅。
原主的那些風流債,他雖然冇親自乾過,但記憶裡確實有那麼回事。
那時候他是個傻子,身強力壯又聽話,村裡好幾個小媳婦都拿他當個解悶的玩意兒。
“那……那是以前!”
“而且,王嫂子就是胸悶,讓俺幫著揉揉,冇乾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