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班第一夜，她坐了起來------------------------------------------，淩晨兩點十七分。，獨自穿過走廊儘頭那道刷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鐵門。這是他通過殯儀館麵試後的第一個夜班，帶他的老周臨下班前隻說了一句話：“彆開3號抽屜。聽見什麼都彆開。”。殯儀館的老員工都喜歡給新人講幾個恐怖故事，這是行業裡不成文的傳統——熬過第一晚，以後就什麼都不怕了。，光線慘白，照得牆上的瓷磚泛出一層冷光。太平間的門是不鏽鋼的，推開時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歎了口氣。他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日光燈閃了兩下才徹底亮起來。太平間不大，正對門是一張不鏽鋼解剖台，檯麵擦得很乾淨，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右側是八個不鏽鋼冷藏櫃抽屜，每個抽屜外麵都貼著編號標簽——1號到8號，排列整齊，像一排沉默的檔案櫃。3號抽屜和彆的抽屜冇什麼不同，同樣的不鏽鋼麵板，同樣的金屬把手，同樣的編號標簽貼在同樣的位置。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他還是多看了它一眼，因為老周說那句話時冇有解釋。老周是那種連講笑話都不會笑的人，但他說那句話時冇有解釋，這比任何警告都更讓他在意。，開啟蓋子檢查了一遍工具：幾把不同型號的縫合針、持針器、彎剪、直剪、矽膠填充劑的調色盤、以及一套用於修複顱骨骨折的微型鈦板和螺釘。他是通過正規渠道應聘到這個職位的，之前在醫學院學了三年臨床，後來轉到殯儀專業，考了遺體整容師的執業資格證。這份工作在彆人眼裡也許有些特殊，但對他來說隻是一份需要更精確手法和更多耐心的醫療操作。死者不會喊疼，所以入殮師的每一個動作都必須比醫生更穩、更準、更不容出錯。——零下四度。他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手機放在門口辦公桌上，距他六步。太平間裡用於緊急呼叫的壁掛電話在他身後三步。一切都很正常。。，不是不鏽鋼櫃體的熱脹冷縮，而是齒軌咬合的金屬摩擦聲——有什麼東西正在抽屜內部推動滑道。林渡回過頭，看見3號抽屜的把手在緩緩轉動，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擰開了鎖釦。。。一股不應該出現在冷藏櫃裡的氣味瀰漫出來，是黑土和腐爛植物的潮濕氣息，混著某種鐵鏽般的腥甜。抽屜滑到第六寸時停住了。他以為能鬆一口氣。然後他看見了那隻手。一隻年輕女人的手，指甲上還殘留著美甲的水鑽，從抽屜邊緣伸出來扣住不鏽鋼麵板，指節發力收緊——像是要借力把自己拉起來。，撞上了身後的解剖台。，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以違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坐了起來。白布滑落，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麵孔。她閉著眼睛，睫毛上凝結著冰霜，深棕色長髮散落在裹屍袋邊緣。太平間的日光燈管突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閃滅，每次黑暗降臨時林渡都能聽見更多不屬於這個空間的聲音疊加進來——遠方的警笛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脆響、玻璃碎裂的聲音、女人急促的喘息聲。燈光最後一次熄滅時，女屍睜開了眼睛。。，一隻接一隻從眼眶邊緣湧出，沿著她的麵頰往下爬，掉在白布上，再順著不鏽鋼櫃門爬到地麵。離他最近的那隻甲蟲在燈光下停頓了一瞬——他看見它前胸背板邊緣有一圈極窄的暗金色紋路，紋路的轉角呈直角折線，形態像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微型文字邊框。那隻甲蟲很快爬進了抽屜底部的陰影裡，消失在光線照不到的縫隙深處。更多的甲蟲沿著不鏽鋼櫃門往下爬，地磚上留下黑色的黏液痕跡，像某種書寫。，女屍已經恢複平躺姿態，彷彿從未動過。但白布滑落的位置改變了，她的眼睛閉著，眼眶邊緣殘留著幾隻被卡住的甲蟲軀體還在微微顫動。
林渡雙手撐在解剖台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試圖讓大腦重新運轉。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法醫學規律，不符合任何他能用專業知識解釋的現象。
然後他視野裡出現了一行字。
不是寫在牆上，不是燈光投射，而是直接浮現在他的視網膜上，像一塊透明的螢幕被疊加在他的視野中央。字型是極簡的黑體，顏色是淡金色，逐行亮起——
因果檔案係統已啟用
宿主：林渡。職業：遺體整容師。當前業力值：0
檢測到未了心願——
死者姓名：蘇婉清。年齡：25歲。死因：高處墜落。死亡時間：2023年11月17日23時41分。委托內容：找到殺她的凶手。獎勵：500業力值。超時未完成懲罰：扣除業力值1000。當前業力值不足以抵扣，懲罰替代為——業力反噬，隨機剝奪宿主一種感官，持續7天。
倒計時：48小時。
新手引導：觸碰死者遺物可直接讀取最後記憶碎片。點選右下角檢視委托詳情。
林渡閉眼再睜眼。文字仍然在。他用顫抖的左手在自己麵前揮了揮——文字穿透手掌，懸浮在原位。他伸手摸手機，打算立刻撥通電話——任何一個能讓他擺脫這個局麵的理性選擇。手機螢幕亮起的那一刻，係統的文字自動切換成一行新提示：
新手指引補充條款：係統存在不可向外人透露。第一次向非宿主透露係統存在的個人資訊，將被視為自動放棄宿主資格。放棄宿主資格的代價為——積累的全部業力值清零，並承受業力反噬一次。
林渡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
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3號抽屜。蘇婉清安靜地躺在那裡，和任何一具正常的遺體冇有區彆。白布重新蓋住了她的臉，露出的一隻手麵板蒼白，指甲上的水鑽在日光燈下折射著平淡的光。如果忽略剛纔發生的整個經過，她會像一個睡著了的人。他用從業培訓裡學來的步驟機械地拉開裹屍袋拉鍊，檢查她頸部與手腕的屍斑分佈——屍斑固定於身體低位，呈暗紫紅色，符合死後被平放移動的特征。右側顳骨處有一道已縫合的裂口，縫合手法專業，針距均勻，是法醫解剖後的標準縫合。左前臂外側有不規則擦傷，表皮剝脫，創麵乾燥呈黃褐色皮革樣化，符合高墜後與粗糙立麵接觸的損傷特征。一切都在告訴他她隻是一具普通的遺體。但係統給她貼上的標簽是那三個字——“未了心願”。
他的目光落在蘇婉清右手腕上。那裡戴著一隻銀質手鐲，表麵刻著纏枝蓮花紋。殯儀館的入殮師在整理遺體時會為死者保留大多數隨身遺物，除非家屬明確要求取下。這隻手鐲顯然屬於“保留”範疇。係統規則裡說的“觸碰死者遺物”，指的應該就是這類東西。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尖觸及手鐲表麵。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的同一瞬間，他的意識被整個拽出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