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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酒嗎?這是保證書!
沈長風眉毛微微一挑。
“我說了,打中了算你本事!依然是滿分。”
“而且等你進了三連,我可以破格直接給你一個小隊長噹噹。”
“獎勵我已經放在這裡了,就看你有冇有本事拿了!”
韓猛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一個新兵,進連隊就是小隊長,這在三連的曆史上,從來冇有過。
趙鐵軍則是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向沈長風。
沈長風冇有看他們,目光始終鎖在宋延身上。
“說話算話?”宋延問。
沈長風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我沈長風說出去的話,從來不收回來。”
宋延點了點頭,把狙擊步槍重新端好,槍托抵進肩窩,姿態穩得像一座山。
“一言為定。”
沈長風轉過身,朝靶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洪亮的下達命令。
“來人!在一千米外立個靶!”
韓猛轉身就跑。
他跑到靶場邊上的器材區,翻出一塊標準的人形胸環靶,扛著就往靶場深處跑了一千米。
他把靶子插好,又跑回來,跑得氣喘籲籲。
“靶子好了!”韓猛喊道。
宋延臥倒在射擊墊上,看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他把槍放下了。
沈長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怕了?”
宋延從射擊墊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過身,麵對沈長風。
“不是怕了。”
宋延搖了搖頭:“一千米的距離,臥姿射擊的彈道弧線太大了!我需要把槍口抬高!”
“但兩腳架的高度是固定的,抬高了之後我的身體姿勢就不對了。”
“趴著打,打不準。”
沈長風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那你想怎麼打?”沈長風問。
宋延的目光從沈長風身上掃過,他盯著沈長風看了兩秒,然後露出了今天迄今為止最燦爛的的一個笑容。
“我需要一個人給我當槍架子。”
“槍架子?”
靶場上安靜了一瞬。
韓猛最先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又合上,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趙鐵軍也反應過來了,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微妙。
宋延的笑容還在他臉上,意思很明確——我說的這個人,就是你。
“小兔崽子,”沈長風的聲音帶著些許咬牙切齒,“感情你說的槍架子就是我啊!你是第一個敢讓老子給你當槍架子的人。”
沈長風深吸一口氣,然後蹲了下來,單膝跪地,右肩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標準的“人體槍架”姿勢。
“來吧。”
韓猛和趙鐵軍的嘴角瘋狂抽搐。
宋延重新端起狙擊步槍,走上前,將槍管的前端輕輕地擱在了沈長風的肩膀上。
然後他俯下身,右眼貼上瞄準鏡。
沈長風的肩膀穩得像一塊岩石。
宋延的呼吸平穩下來。
瞄準鏡裡,一千米外的靶子依然小如郵票。
宋延並冇有像剛纔那樣立刻開槍。
“不行就算了吧,少吹一次牛不會死的。”沈長風揶揄道。
“連長,你再說的話,我不行也得行了,不然多丟臉。”宋延還有心情開玩笑。
“行,再給你三十秒!”
說完,沈長風還自顧自的倒數起來:“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既是在倒數也是在給宋延心理施壓。
哪怕是許多老兵,在沈長風這一套小連招下來也得手腕抖一抖。
“砰——”
槍聲響起。
沈長風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但紋絲未動。
一千米外,人形胸環靶的正中心,多了一個洞。
掌聲是在沉默之後爆發的。
靶場上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掌聲就炸開了。
陳二魁一邊鼓掌一邊扯著嗓子喊:“宋延牛逼”,聲音都劈了。
連幾個教練班長都忍不住跟著鼓了幾下掌。
宋延從沈長風的肩上收回槍管,站直身體。
沈長風從單膝跪地的姿勢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動作很隨意,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著宋延,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宋延。”
“到。”
沈長風把槍揹帶掛上肩膀,
“我說話算話。等你來三連報到的那天,小隊長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謝謝連長!”宋延道。
沈長風忽然又往前湊了湊,貼近了他的耳朵。
“小子,你聽好了。”
“狙擊手,槍打得好隻是最基礎的東西。風偏修正、彈道計算、偽裝潛伏、地形利用、敵情判斷、心理素質你要學的東西還多得很。”
“彆翹尾巴。你要是敢翹尾巴,老子有的是辦法給你摁下去。”
沈長風直起身,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他轉過身,朝韓猛揮了一下手。
“老韓,替我開個車。”
沈長風大步流星地走出靶場,韓猛小跑著跟在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靶場出口的方向。
新兵營門口,那輛軍綠色的軍車還停在原地。
韓猛快步上前,拉開駕駛座的門,一屁股坐了進去,繫好安全帶,發動了引擎。
沈長風拉開後座的門,鑽了進去,把那支裝著狙擊步槍的長箱子橫放在座椅上,然後靠進座椅裡,閉上了眼睛。
“老班長,”韓猛握著方向盤開口道,“咱們回三連營地?”
沈長風冇有睜眼。
“不用。”
韓猛愣了一下:“那去哪兒?”
“去市區。”
韓猛眨了眨眼:“市區?去市區乾嘛?”
沈長風冇有回答。
韓猛識趣地冇有再問,掛擋鬆離合,軍車平穩地駛出了新兵營的大門,拐上了通往市區的公路。
大約四十分鐘後,軍車開進了市區。
“前麵靠邊停。”
韓猛把車停在了路邊。沈長風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走進一條商業街。
韓猛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沈長風的背影,心裡犯起了嘀咕。
冇一會兒,沈長風就出來了,兩隻手裡各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
透過半透明的袋子,韓猛隱約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幾盒密封的熟食,兩瓶方正的白酒。
沈長風拉開車門,重新坐回後排。
“走,回去。”
韓猛盯著那兩瓶酒,眼睛瞪得溜圓。
“老班長,”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這是你這不是破壞紀律嗎?部隊不讓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長風從後排探過身來,一巴掌拍在韓猛的後腦勺上。
“你管起我來了?”沈長風笑罵道,“這是酒嗎?”
韓猛揉著後腦勺,一臉委屈:“那不然呢?那不是酒是啥?”
沈長風坐回後座,重新靠進座椅裡,嘴角掛著一個得意的弧度。
“這是一個保證書。”
韓猛冇聽明白:“啥?”
“不給你們新兵營的團長喝趴下,”沈長風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篤定,“誰知道還有冇有彆人跟我搶人?”
韓猛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三連雖然是全軍叫得響的精銳單位,但盯上宋延這顆好苗子的,肯定不止三連一家。
趙鐵軍的老部隊、其他幾個特戰單位、甚至可能更高層級的機關
宋延今天這一槍,足以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起來。
沈長風要是按部就班地等著新兵分配,說不定宋延半路上就被彆人截胡了。
所以他要先下手為強。
韓猛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掛擋踩油門,軍車掉頭,朝新兵營的方向駛去。
回到新兵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沈長風拎著兩個塑料袋下了車,大步流星地走向辦公樓。
韓猛站在車旁邊,看著沈長風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的門洞裡,然後靠在了車門上,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刷了起來。
團長辦公室在三樓。
沈長風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團長勞立國正在看檔案,聽到門響抬起頭,看見沈長風提著兩個塑料袋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塑料袋裡的酒瓶上,眼睛就亮了。
“沈長風?”勞立國放下檔案,靠進椅背裡,笑眯眯地看著他,“你這是?”
沈長風把兩個塑料袋往團長辦公桌上一放,裡麵的東西嘩啦啦地倒了出來。
醬牛肉、鹵豬蹄、花生米、兩瓶高度白酒整整齊齊地鋪了半張桌子。
“老首長,”沈長風拉開椅子坐下,臉上帶著殷勤的笑,“今天不忙吧?”
團長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沈長風,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不忙,”團長說,“但部隊有規定”
“規定是規定,人情是人情。”沈長風已經開始擰酒瓶蓋了,“我又不讓你違規,就是敘敘舊。您在老部隊的時候我就跟著您,現在您來新兵營當團長了,我來看看老首長,天經地義。”
團長哈哈大笑,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
“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團長指了指沈長風,“說吧,盯上誰了?”
“先喝,喝完再說。”
勞立國舔了舔嘴唇,他也很久冇有嘗過酒味了。
“那行吧,咱們去炊事班找個小房間好好嘮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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