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宮內,燈火通明。
薑琬先去偏殿探望了蕭默與蕭明宸二人,又細細叮囑了一番飲食起居和安全事項。
安排好兩個孩子,薑琬立刻將福安招至身旁:“昨夜之事,想來你也知道了。”
福安見娘娘難得的神色鄭重,麵帶殺伐,自不敢怠慢。
薑琬繼續道:“逆賊喪心病狂,竟潛入宮闈行刺,雖未能得逞,但其行可怖,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再次鋌而走險。”
“你去同沐風聯絡,即日起,將後宮防衛提升至最高階別。”
“昭明宮十二個時辰不間斷輪值,所有出入人員一律嚴格勘察,各宮門、宮牆,也不能留任何死角。”
福安抱拳:“奴才遵命,定不負娘娘重託。”
安排好昭明宮防衛,薑琬又秘密召見了剛剛領命、尚未離京的沐風。
薑琬看著沐風,臉上帶著一絲倦色,眼神卻清明堅定:“沐風,江南之事,陛下已交給你全權處置,本宮還有幾點要叮囑你。”
“娘娘請講。”
“第一,搜捕蕭瑾瑜和薑玥固然要緊,但切記,他們如今已是驚弓之鳥,行事會更加隱秘狠毒。”
薑琬起身走近沐風,壓低聲音:“陛下讓你查陳玉堂,查他與境外的聯絡,這是根本。”
“陳玉堂在江南的生意網、人脈網,尤其是可能通往境外的走私線路,全部細細梳一遍。”
“不僅要抓這兩個逆賊,更要斷掉他們可能通敵賣國的路。”
沐風重重點頭:“臣明白,已調派精通賬目、商貿的好手隨行。”
“嗯,”薑琬點頭,目光看向遠處,“第二,蕭瑾瑜和薑玥倉皇逃竄,身邊人手摺損殆盡,但他們也知道我們會在江南重點佈控,未必會直接去陳玉堂的老巢。”
她頓了頓,腦中飛快閃過穿越前看過的各種小說、影視劇套路。
又結合這個時代的地理特點,分析道:“江南與錦州交界地帶山林密佈,又有早年廢棄的驛站、鹽道、茶馬古道。”
“這些地方人煙稀少,官府的管控也相對薄弱,正是藏匿和轉移的絕佳地點,尤其是那些廢棄的驛站、荒僻的古寺、山間獵戶遺棄的木屋,都是搜查重點。”
沐風眼中閃過訝異。
皇後娘娘身居宮中,竟對江湖逃亡有如此見解,當真令人敬佩。
他拱拱手:“娘娘思慮周全,微臣記下了。”
“好,”薑琬輕輕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沐風,此事事關重大,他們若真與境外勢力勾連上,便是危及國本。”
“陛下將此事託付於你,望你慎之又慎,快刀斬亂麻。”
“也不必有太多顧慮,證據確鑿,該抓就抓,該殺就殺,絕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翻盤的機會。”
“臣,定不辱命!”沐風單膝跪地,鄭重承諾。
沐風領命離去後,薑琬又獨自站了一會兒。
直到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薑琬放鬆身體,靠近蕭瑾衍懷裏:“剛和沐風說完話,宮中防衛重新佈置了,孩子們也都安頓好了。”
【琬兒太累了,眼底都有青影了,等沐風抓到那兩個混賬東西,朕定要將他們千刀萬剮,給琬兒出氣。】
蕭瑾衍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了些。
“我沒事,”薑琬轉過身,麵對麵看著他,“倒是你,前朝的事情分明更棘手。”
“小事罷了。”蕭瑾衍低頭親了薑琬的額頭。
兩人相擁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江南某地。
如薑琬所料,此刻的蕭瑾瑜和薑玥的確藏在一座早已荒廢不知多少年的古寺裡。
後殿一處偏殿被簡單清理過,此刻正燃著一堆小小的篝火。
火光映照下,蕭瑾瑜和薑玥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兩人身上的華服早已換成了粗布衣衫,此刻皆形容憔悴,薑玥原本嬌艷的臉龐也蒼白消瘦。
他們身邊,隻剩下十餘個傷痕纍纍,同樣疲憊不堪的心腹死士。
寺廟外,山風呼嘯。
“陳玉堂那邊還沒有回信嗎?”薑玥猛地將手中半塊破餅子扔進火堆,聲音尖銳,“殿下,他是我們翻盤唯一的希望了,必須抓住他。”
一連幾日的逃亡,讓她幾乎處於崩潰邊緣。
聽薑玥提起此事,蕭瑾瑜聲音中帶上一股狠戾:“放心,我已經在信裡許以重利,命他儘快籌集資金,同時聯絡邊境勢力,他是個商人,隻要籌碼夠,他不會輕易放棄。”
薑玥慢慢坐回冰冷的草堆上,眼中也滿是恨意:“光有錢和渠道不夠,蕭瑾衍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沐風也像條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
蕭瑾瑜冷哼一聲:“此事,我早有佈置。”
見薑玥眼中閃過詫異,他看向一旁的死士:“阿成,你腳程快,人也機靈,熟悉京城小路,明日一早,你便出發潛回京城。”
“聯絡方式你知道,見機行事,目的便是在京城幾個關鍵地方製造意外,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那個叫阿成的死士沉默地點頭。
薑玥也湊近火堆,壓低聲音:“還有蕭默那個賤種……”
“他上次中毒未死,是命大,但現在肯定還沒好利索,身體正虛。”
她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沐風的注意力被我們牽製,宮中防衛雖嚴,但百密一疏,我們再送他們一份大禮如何?”
“你還想硬闖?”蕭瑾瑜皺眉。
薑玥搖搖頭:“太醫署剛剛被清洗過,人心惶惶,正是鑽空子的好時候。”
“那個姓秦的太醫,他兒子的命還在我們的人手裏攥著,讓他想辦法混進給蕭默診脈開藥的太醫裡。”
“不需要他做太多,隻要在葯裡稍微加點料,或者在針灸時動點手腳。”
薑玥輕輕笑著:“蕭默本就體弱,稍有不慎夭折了,也不是什麼新奇事,對吧?”
“殿下說,如果蕭默死了,薑琬會不會發瘋?蕭瑾衍會不會方寸大亂?”薑玥的聲音竟有幾分毛骨悚然,“到時候……他們還有多少精力來追捕我們?我們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蕭瑾瑜看著薑玥因恨意而扭曲的臉龐,同樣陰暗的念頭也滋生出來。
是,如果蕭默死了,無疑是對薑琬和蕭瑾衍沉重的打擊,能極大擾亂他們的心神,甚至製造更大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