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蕭瑾衍轉身看向沐風,眼中已無半分猶豫。
“臣在!”
“傳朕旨意,著戶部、都察院、刑部即刻聯合行動,以‘涉及非法集資、操縱錢市、洗錢斂財、勾結不法、危害金融’等罪名,查封滙豐票號在京城、江南的所有重要分號,凍結其賬目、封存其庫銀,羈押其總號及各地分號的主要管事、大賬房。”
“給朕掘地三尺,把他們的賬本,一筆筆核對清楚!凡有抵抗、隱瞞、銷毀證據者,就地格殺勿論。”
沐風肅然應聲:“是,臣領旨。”
“另外,”蕭瑾衍補充道,“對趙文正嚴密監控,暫時不要動,朕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薑琬在一旁聽著,心也提了起來:“陛下,此舉會不會逼得他們做出更瘋狂的事?”
查封匯通票號,無疑是正麵宣戰,對手不可能坐以待斃,隻怕要逼得他們狗急跳牆。
蕭瑾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琬兒,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匯通票號是他們的資金命脈,掐斷它,才能打亂他們的全盤部署。”
薑琬點點頭:“臣妾知曉,隻是陛下還要好生防範纔是,臣妾擔心他們會鋌而走險,用些下作手段。”
“琬兒所言,正是朕之所想,”蕭瑾衍抿唇一笑,又看一向沐風,“京城防衛,尤其是各王府、重要官員府邸,再加一道保險,特別是一些家眷在江南有產業,或與江南關聯頗深的宗室勛貴之家,暗中加派人手。”
沐風領命而去後,蕭瑾衍拉起薑琬的手,鄭重道:“如此,皇後可安心了?”
薑琬伸手,輕輕捶在他的肩頭,沒再說話。
聖旨以八百裡加急速度發出,大批衙役、兵丁同時出現在滙豐票號各家分號門前。
一時間,市井嘩然,商界震動。
也正如帝後二人所料,江南方向因匯通票號異動,個個坐立難安。
很快,一場針對京城宗室及富商女眷的綁架陰謀在京中悄然展開。
他們鎖定了三位家眷。
一位是朝中某位郡王的嫡孫女,其母族是江南的茶葉商,生意做得頗大。
第二位是禮部某位侍郎的夫人,其孃家在江南經營著數家綢緞莊,與“寸錦軒”素有競爭。
第三位是已故某國公的遺孀,國公府在江南有大量田莊和當鋪生意。
這三家都與江南產業息息相關,女眷身份也足夠重要,足以引起朝廷震動。
他們的目的十分簡單。
他們要以幾位宗室女眷的性命,要挾朝廷放開對匯通票號的查封。
對方的計劃十分周密。
可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沐風佈下的天羅地網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處綁架行動都遭到了沐風等人的迎頭痛擊。
對方功夫不弱,但沐風等人早有準備,且配合默契,綁匪很快便潰不成軍,死的死,傷的傷,被擒的被擒。
被擒的綁匪頭目,正是影閣在京城的一位骨幹。
此人功夫不低,被擒時仍試圖反抗,被暗衛重傷,但也算留住了性命。
訊息傳回泰元殿時,蕭瑾衍眼中並無太多意外:“人質可都安全?”
“托陛下洪福,三位夫人、小姐皆安然無恙,隻是受了些驚嚇,已安排太醫診治安撫。”
【連綁架宗室女眷這等事都做得出來,看來,匯通票號真是他們的命根子了。】
蕭瑾衍冷笑一聲:“黔驢技窮,喪心病狂。”
可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麵。
就在此綁匪被擒後的第四日深夜,一個戴著鬥笠、身姿颯爽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沐風在京城的聯絡點。
此人,正是影閣閣主,黑鴉。
沐風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黑鴉,一個在江湖上消失了近二十年,傳說中的人物。
沒想到他竟是影閣閣主。
黑鴉開門見山,直言影閣誤入歧途,為錢財捲入朝堂之中,已損兵折將,危在旦夕。
為示誠意,黑鴉願向朝廷投誠,供出所知一切,並獻上部分賬冊,隻求朝廷放自己一條活路。
看來,連續損失骨幹,加上朝廷對匯通票號的雷霆查封,讓這個江湖梟雄感到了滅頂之災。
為了自保,竟不惜出賣僱主,向朝廷投誠。
沐風迅速翻看手中賬冊。
賬冊記載著影閣近一年來接受的部分委託詳情,包括時間、地點、目標、酬金、以及……委託方的身份。
其中赫然包括了針對那位被刺禦史的委託、針對糧倉縱火的協助、以及這次綁架宗室女眷的任務。
賬冊中除了江南方麵,還記錄了幾筆來自京城的委託。
京中有幾位官員,也曾通過秘密渠道暗中聯絡影閣,讓其幫忙處理所謂的“麻煩”。
事關重大,沐風不敢耽擱,立刻連夜入宮稟報。
“倒是能屈能伸,”蕭瑾衍緩緩道,“沐風,你覺得可信嗎?”
沐風鄭重道:“陛下,從賬冊內容看,與我們已經掌握的情況能對得上,細節頗多,不似偽造。”
蕭瑾衍並未答話,手指一一劃過名單上那幾位京城官員。
兵部車駕司主事。
京兆府下轄驛站的驛丞。
五城兵馬司隊正。
此三人官職不算高,所處位置卻頗為關鍵。
“既如此,那便查!”沉默片刻後,蕭瑾衍眼中閃過寒光。
他立刻下旨,以“勾結江湖匪類、利用職權圖謀不軌”等罪名,將這幾位官員逮捕,交由沐風和刑部聯合會審。
起初,三人還咬緊牙關、喊冤叫屈。
但沐風擺出了影閣中間人的部分供詞,又從他們家中搜出巨額資產,在強大的審訊壓力下,兵部車駕司主事最先扛不住,終於招供。
他承認大約半年前被一神秘人找上門,許以重利,要求他利用職務之便,在排程前往江南某些州府的官方馬車中,暗中夾帶一些私人物品。
有時,甚至會在公文傳遞時間上做些手腳,以配合對方的安排。
作為回報,他每月都能收到一筆不菲的酬勞。
但那位神秘人的真實身份,他起初隻說對方每次都用不同的方式聯絡,且聲音經過偽裝,他根本無法辨別。
後在重刑之下,終於吐出了些許有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