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琬瞳孔驟然放大,眼睜睜看著那刀尖已至自己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精準無比地自遠處破空而來,斬向那刺向薑琬的手臂。
下一刻,鮮血濺開,那死士握著匕首的手臂,齊肘而斷,連同那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還抽搐了幾下。
“啊--”刺骨的劇痛讓死士頭目發出一聲慘嚎,踉蹌後退幾步,臉上也極度扭曲。
薑琬驚魂未定,順著劍光來處望去。
隻見被幾名死士撞破的窗欞處,一道玄色身影裹挾著無邊怒火,快步“飛”入殿中。
他身後,以沐風為首,身著玄色鐵甲的侍衛迅速湧入。
他們控製住了殿內每一個角落,將殘餘的幾名死士團團圍住。
薑琬看著突然出現的蕭瑾衍,心中湧起的,除了後怕,還有一絲被撞破的心虛。
蕭瑾衍大步上前,用近乎粗魯的力道,一把將還有些發愣的薑琬摟在懷裏。
薑琬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感受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她隻覺得心安。
【琬兒……琬兒,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朕若晚來一步……朕若晚來一步……】
那匕首逼近她心口的畫麵依舊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著,讓他身體不住發抖。
薑琬實在是被他勒得生疼,小心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他:“陛下,我……我沒事……真的沒事。”
蕭瑾衍不說話,隻將她抱得更緊。
片刻後,隨著外麵的兵刃聲減弱,他才鬆開她些許,目光掃過殿內:“沐風!”
“臣在。”沐風立刻上前一步,頭垂得極低。
今夜之事,雖早有防備,但讓刺客突破至此,險些傷及娘娘,他自覺萬死難辭其咎。
“清理乾淨。”蕭瑾衍看著地上一個個早已沒了聲息的死士,胸中怒意滔天,“還有,查!給朕徹查!這麼多人,這麼多兵器,是怎麼悄無聲息摸到皇後寢殿門口的?所有相關之人,一個不漏。”
沐風立刻起身。
殿內的血腥被初步清理,蕭瑾衍不再看任何人,一把將薑琬打橫抱起。
“陛下!”薑琬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蕭瑾衍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他隻一言不發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昭明宮,徑直往自己的寢宮泰元殿走去。
泰元殿內。
蕭瑾衍一路將薑琬抱進內殿,動作略顯粗魯地將她放在龍榻上,然後摒退了所有宮人。
殿內隻餘下他們兩人。
薑琬坐在榻邊,看著他背對自己站在殿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知道,他在生氣,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蕭瑾衍終於開口,沒有回頭,“你早就猜到他們可能會趁朕離宮對你下手,甚至你早就知道,他們真正的目標,就是你。”
他瞭解她,瞭解她的聰慧,瞭解她的大膽。
結合今夜刺客拚死也要衝入內殿直取她性命,再聯想到之前她有意無意讓昭明宮防衛顯得鬆散的舉動。
他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是,我猜到了,”薑琬知道瞞不過去,乾脆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讓他們認為昭明宮略有疏漏,不過是想讓他們更確信這是個機會,他們纔敢放手一搏。”
她頓了頓,看著蕭瑾衍翻湧著怒意的眼眸,聲音低了下來:“我知道這很冒險,但我身邊有你佈置的重重護衛,我自己也有所準備……”
“有所準備?”蕭瑾衍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榻沿,將她禁錮在自己與床榻之間,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薑琬,這就是你所謂的有所準備?那匕首離你的心口隻有三寸,他們差點傷到你!傷到我們的孩兒!”
“你這是拿你自己的命,拿我們孩兒的命在賭!”
【你知不知道?朕看到那匕首刺向你的時候,心都快停了,你若有事,朕就算將那些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又有什麼用!】
他心中的嘶吼震得薑琬耳膜嗡嗡作響。
她緊抿著唇,看著他赤紅的眼眶,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想解釋,可在聽到他心中那幾乎崩潰的吶喊後,卻沉默了下來。
蕭瑾衍看著她蒼白的臉,低垂的眉眼,以及那護在小腹上的手,滔天的怒意下湧現出一絲心疼。
【琬兒,朕不是要凶你,朕隻是……朕隻是太怕了,琬兒,你不知道朕有多怕……】
他想道歉,想將她重新緊緊擁入懷中,但對她如此不愛惜自身的憤怒,又讓他出口的話哽在了喉頭。
一時間,殿內隻餘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蕭瑾衍率先直起身,再次背對著薑琬:“從今日起,直到事情了結,你就待在泰元殿,哪裏也不許去!昭明宮那邊,朕會讓人仔細搜查清理。”
他停頓了下,似是在平復情緒:“薑琬,朕知道你聰明,但這樣的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接下來的事,交給朕,你……安心在這裏休養。”
薑琬輕輕吸了口氣,抬起頭看向他緊繃的背影:“臣妾知道了,臣妾會待在泰元殿,一切聽陛下安排。”
她這樣的安靜,反而讓蕭瑾衍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琬兒……】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出內殿:“朕先去處理外麵的事,你好好休息。”
殿外,蕭瑾衍站在廊下,閉了閉眼。
不過片刻,沐風快步上前:“陛下,那內應侍衛受不住刑,招了。”
“他說,指使他的,正是那臉上帶疤的高大男子,此人承諾,事成之後給他黃金千兩,並安排他離開京城,遠走高飛。”
蕭瑾衍眼神一厲:“還有呢?”
“他還說,疤臉男子曾無意中透露,”沐風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他們此番行動,首要目標並非刺殺皇後娘娘,而是生擒。”
察覺到陛下週身湧起的怒火,沐風嚥了咽口水,繼續道:“其目的,是想利用皇後娘娘安危,迫使陛下在江南和北境之事上做出讓步,或至少……分散陛下心神,為他們起事創造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