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宮內,沐風帶著譯出的密信,再次覲見。
鄭掌櫃嘴硬,恰恰說明他背後之人能量不小,這些密信便成了新的突破口。
破譯密信費了些時間,但其中一封相對完整的內容,還是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
沐風將一封譯稿呈上:“陛下,娘娘,這封信中提到‘慈雲綉莊,貨已備妥,不日可交,小姐近日或將親至,務必妥善’。”
“慈雲綉莊?小姐?”薑琬若有所思地重複,“這綉莊又是什麼?是接頭地點?還是另一個據點?這個小姐……又是誰呢?”
能讓對方在密信中特意提及,身份恐怕不一般。
“難道……這個小姐就是那個一直藏在幕後的主子?”薑琬看向蕭瑾衍,“會是誰的人呢?鳳儀宮那位?或者是……”
薑玥的名字在薑琬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總覺得,自己那晚忽然夢到這兩人,定是意有所指。
蕭瑾衍似乎明白薑琬所指何人,緊緊握住她的手。
“琬兒放心,無論是誰,朕都不會讓她傷到你。”蕭瑾衍又凝視著密信上那行字,沉吟片刻,看向沐風,“去盯著這慈雲綉莊,查查其背景。”
沐風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被派去暗中查探蕭瑾瑜、薑玥狀況的秦風,終於有了密信傳回。
秦風在信中寫道,他循著當年齊王府眾人流放的路線,一路追查至北地涼州。
涼州環境艱苦,人口稀少,他化裝成收山貨的商人,在附近村落、寨子裏暗中走訪,終於陸陸續續拚湊出一些線索。
當年那支押送齊王府罪眷的隊伍,在未抵達涼州時,曾遭遇過一次大規模山匪襲擊。
據說那夥山匪兇悍異常,且似乎早有準備,專門衝著押送隊伍而來。
襲擊發生在夜間,營地一片混亂,混亂中確有囚犯死亡,但屍體大多被刀砍得麵目模糊,難以辨認具體身份。
秦風在信中著重提到,有兩位當年住在山裏的老獵戶在閑聊中提及。
在山匪襲擊前約莫四五日,曾有一隻小型商隊在山中一處山坳裡紮營。
問題是,這支商隊,處處透著古怪。
商隊人數不多,約十來人,貨物似乎也不多,但護衛個個看起來十分精悍。
有一獵戶曾遠遠瞧見那首領。
那商隊首領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看著就不好惹。
因著少見如此這般長相的商隊首領,那獵戶印象格外深。
更讓老獵戶印象深刻的是,商隊中有一輛馬車,自始至終都用厚厚的氈布蓋得嚴嚴實實,卻從未見裏麵的人出來。
幾人當時還嘀咕,說不知裏麵裝了什麼寶貝,或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人。
秦風在信中言明,他懷疑那支商隊可能與齊王等人有關,他正在沿當年那支商隊可能離去的方向繼續追查。
但畢竟時隔多日,目前線索有限,仍尚未鎖定確切位置和那刀疤漢子的身份。
蕭瑾衍放下密信,眼神幽深:“想不到蕭瑾瑜竟還佈下了金蟬脫殼一計,此番京城動蕩,怕是與他脫不了乾係。”
一股怒意在胸中升騰。
【當年思慮父皇病重,朕未曾趕盡殺絕,未曾想竟留下瞭如此禍根。】
【好,好得很!既然你們再次將手伸回京城,那朕這次,定要將你們連根拔起。】
薑琬見蕭瑾衍殺意翻騰,忙伸手握住他的拳:“陛下,看來,臣妾這夢,倒當真意有所指,那密信裡那個小姐……”
很可能便是薑玥了。
蕭瑾衍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輕撫她的腹部:“無論是誰,既然露了頭,就別想再縮回去了!你如今好生養胎,小心照看自己。”
薑琬自是忙不迭地點頭。
奉陛下命令,沐風命人對慈雲綉莊進行了嚴密佈控。
這慈雲綉莊位於東城,是一家開了十餘年的老字號綉坊,在京城閨秀和官家女眷中頗有口碑。
東家姓蘇,人稱蘇娘子,四十多歲,一手刺繡功夫十分了得。
綉莊生意一向平穩,與各家府邸後宅多有往來,背景看似乾淨。
沐風將一應訊息回稟給娘娘:“表麵看來,這綉莊與尋常店鋪無異,開門營業,接待客人,蘇娘子為人也頗為低調和善,隻有一處不同尋常。”
“什麼?”
沐風微微蹙眉:“這慈雲綉莊,每隔五日,必定會在午後歇業半日,雷打不動。”
“而鋪門緊閉後,這蘇娘子則會換上素凈的衣裙,獨自乘小車前往城西水月庵,每次都是如此。”
“每隔五日歇業半日?獨自去水月庵?”這話中處處透著不尋常,蕭瑾衍追問,“每次停留多久?在庵中做些什麼?”
“是,每次都是如此規律,據我們的人觀察,這蘇娘子進入水月庵後,通常會直接前往後殿一間禪房,固定隻此一間。”
“那禪房似是庵中為她準備的靜修之所,頗為僻靜。”
薑琬看著蕭瑾衍微蹙的眉心,輕聲開口:“每次都隻固定一間?”
這段時間,因為蕭瑾瑜與薑玥的名字突然出現,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蕭瑾衍的暴躁。
倒不是她長旁人誌氣,隻是作為原書的男女主,那樣草草下線,確實……不適應。
原來後招在這裏等著呢!
沐風點點頭,確認:“是,且蘇娘子每次都會在其中停留約一個時辰,並無旁人打擾,也未見她與庵中其他香客或尼姑有過多交談。”
“太過規律的異常,本身就是破綻,”蕭瑾衍冷笑一聲,“那間禪房可查過了?”
“陛下英明,”沐風拱手,“待蘇娘子離去後,臣命暗衛裝作尋常小戶人家的婦人前往水月庵上香,暗衛回稟,那禪房內有一暗道,通往的是一處相對獨立的小院。”
“暗衛試圖靠近,但那院門緊閉,無法窺見內裡。”
“哇——大手筆呀!”薑琬聞言,險些拍案而起,見蕭瑾衍眼角掃向自己,她意識到自己有孕在身,趕緊乖乖坐好。
但她眼眸裡的興奮卻是擋不住的:“所以這蘇娘子是藉著上香的幌子,通過密道去了別處,這密道另一頭……還得查查才行。”
蕭瑾衍轉頭看向沐風,微微眯了眯眼。
沐風明白陛下的意思,連忙拱手行禮:“臣明白,臣即刻命人繼續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