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手下之人分明暗兩線,一撥人明麵施壓,另一撥人暗中監視。
第三日深夜,負責監視原平郡王府更夫周大山家的暗樁傳回訊息,說周大山在夜深人靜偷偷摸出了門。
暗衛一路跟著,見那周大山七拐八拐繞了好幾個圈子,最後來到西城一處偏僻巷尾的小茶館,並將一東西塞進了門邊一個廢棄的石墩縫隙裡。
幾乎在同一晚,另一組監視原齊王府漿洗婦李氏的暗樁也發現了類似情況。
與周大山不同的是,這李氏不過是“不慎”將東西遺落在那家小茶館。
“看來這茶館,是關鍵了。”沐風在地圖上標記出這個地點,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皇後娘娘料得不錯,恐慌之下,這些沉不住氣的“小魚”,開始向他們的救命稻草求救了。
沐風並未打草驚蛇,隻調動了更多人手,對這茶館進行了全天候的嚴密監控。
終於,在第三日傍晚,一個穿著破舊、推著泔水車的老人慢悠悠地晃到了小茶館後門。
他如同每次收泔水一樣,將茶館後門放著的泔水桶搬上車,自然,也順勢將那些“暗號”悄無聲息地帶走。
暗衛一路跟隨。
發現這收泔水的老人慢悠悠地推著小車穿過大街小巷,沿途收取幾家酒肆、飯莊的泔水。
最終,小車停在了一家位於南城邊緣、門麵不算起眼的鄭記雜貨鋪的後巷,並將訊息交與那門內之人。
沐風得到回報,立刻命手下之人增加對這家雜貨鋪的監視力度。
從掌櫃、夥計到每日進出貨物、往來顧客,不可遺漏一處。
幾日觀察下來,暗衛發現,鄭記雜貨鋪經營著針頭線腦、油鹽醬醋等日常雜貨,顧客也多是左鄰右舍的普通百姓。
表麵看起來,並無異常。
可幾日下來,卻發現了兩處不起眼的異常之處。
其一,雜貨鋪後院看似堆放雜物,但夜間偶爾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板車進出,瞧著是在裝卸貨物。
但次次都在深夜,且動靜極輕,便要引人深思了。
其二,這鄭記雜貨鋪的鄭掌櫃本人,在短短三日內有過兩次偶然的街頭相遇。
可偏偏與這鄭掌櫃偶遇閑談之人,正是馥鬱軒的一名採買夥計。
沐風迅速向帝後稟報目前掌握的情況。
“終於咬住尾巴了!”薑琬聞言興奮地握了握拳,“隻是現下,還是要知道他們傳遞的是什麼,最終又要送到哪裏去才行。”
蕭瑾衍沉思片刻,點點頭,命沐風想辦法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攔截一次他們夜間運送的貨物。
“朕倒要看看,那嚴實包裹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沐風領命,迅速行動。
三日後夜晚,鄭記雜貨鋪後院再次有動靜時,沐風親自帶人,以夜間巡查為由,將那板車攔下。
沐風迅速上前,命身邊暗衛快速檢查幾個箱子夾層,果然,很快發現了異常。
夾層內有一個沉甸甸的小木箱,開啟木箱,裏麵是碼放整齊的金錠。
同時,也發現幾封密信。
沐風麵色不變,將信遞給身旁那位有過目不忘之能的暗衛,命其立刻將信中內容刻入腦中,一字不許錯。
暗衛不敢耽擱,屏氣凝神片刻。
見那暗衛點頭,沐風這才將信件放回原處,再將一切恢復原狀,便將一行人放行。
昭明宮內。
沐風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錠。
“陛下,娘娘,請看此處,”沐風指著金錠底部一個極其模糊的印記,“此印記雖經刻意磨損,但殘留的輪廓紋路……”
說到這裏,他將金錠遞至陛下麵前:“臣對比過,這與當年內府為齊王府特別鑄造的一批賞賜金錠的印記,有九成相似。”
“未免打草驚蛇,臣隻取了其中一枚,但那一小箱金錠底部紋路,全然如此。”
蕭瑾衍接過金錠,指尖拂過那模糊的印記,冷哼一聲。
【齊王府舊物……果然與齊王餘孽有關。】
“這個蕭瑾瑜,還真是陰魂不散。”薑琬也湊過來瞧了瞧。
她雖是看不懂,但見沐風與蕭瑾瑜神色,也明白此事定是與齊王脫不了乾係的。
到底是原書男主,一個倒台多年、被流放邊地的王爺,其殘餘勢力竟還能滲透至此。
蕭瑾衍又將目光移向那密信。
“陛下,娘娘,”沐風見狀,連忙呈上,“密信隻譯出部分內容,大意是催促馥鬱軒加快行動,並特別提到……提到宮中那位貴人,近日嗜食酸物,可從此處著手,一擊必中。”
“宮中貴人,嗜食酸物……”薑琬手下意識撫向小腹,心猛地一跳,與蕭瑾衍對視一眼。
她自有孕以來,確實口味有所變化。
先前喜食甜食,這段時日尤其喜歡吃些酸味的蜜餞果脯,也常命禦膳房做些酸口的菜肴,這並非什麼秘密。
有心人若想打聽此事,並非難事。
但對方在密信中提及此事,其用意昭然若揭。
蕭瑾衍在聽到“嗜食酸物,可從此處著手”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們竟敢又將主意打到琬兒身上,這次倒是聰明瞭,還知道從飲食上下手。】
他握著那金錠的手指骨節泛白,像是要將那金錠當場捏碎。
薑琬看著蕭瑾衍那副要吃人的樣子,迅速冷靜下來,伸手覆上他的拳頭。
“陛下,冷靜。”她輕輕掰開他的手指,將那枚金錠拿開,“他們想下手,便說明我們找對方向了呀!而且,我們現下提前知道了他們的打算。”
蕭瑾衍反握住她的手,壓下胸中暴戾,微微閉了閉眼:“你想怎麼做?”
“當然是要幫他們一把嘍!”薑琬托腮看向蕭瑾衍,“他們既是想從嗜酸這一點下手,那咱們就將計就計,給他們創造一個下手的機會。”
次日,禦膳房負責採買的太監不經意間對相熟的貨商“抱怨”。
說皇後娘娘近日口味愈發挑剔,尤其愛吃酸物。
禦膳房做點心的老師傅為了做出合娘娘口味的酸梅糕,把京城裏能買到的上等話梅都快試遍了。
最終發現,還是南邊攸州進貢的話梅,酸中帶甘,娘娘最是喜歡。
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便傳到了有心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