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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得意門生上門向表姐提親。
人人都說他們是郎才女貌,上好姻緣。
我卻聽見了神仙說話:
【好個屁啊,看到渣男身邊站著的寡婦冇,他嫂子,懷上了,他的種!】
【我也是服了,他嫂子大他十歲呢,這也下得去嘴,戀母啊?!】
【你表姐可倒黴了,嫁過去就當娘,還會被這鳳凰男害死,最後人財兩空】
我半懂不懂,開口詢問書生:
「你嫂嫂肚子裡都有小娃娃了,你怎麼不娶她,卻來娶我姐姐?」
「敏敏,你說什麼?」
方纔還熱鬨的廳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舅母驚疑不定地望著我。
我眨眨眼,還以為自己聲音太小,長輩們冇聽見。
「神仙說,表姐嫁過去就要當娘——」
話還未說完,我娘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敏敏許是捨不得她表姐,這才說了些胡話。」
「六歲孩子說的話,諸位彆放在心上。」
我孃的話也冇錯。
表姐確定待我極好,春天帶我放風箏,夏天帶我捉蜻蜓,秋天帶我撿銀杏葉做書簽,冬天抱著我窩在榻上給我講故事。
我就是表姐的小尾巴,到哪兒都要跟著她。
眾人麵色一緩,也連連附和著說童言無忌。
我娘向前來提親的劉章和李氏道了歉,就要將我抱離正廳。
我卻不肯放棄。
神仙不會騙人!
我開始掙紮,手腳不斷撲騰。
娘一時不察被我掙開。
我三兩下就跑到了劉章麵前,指著李氏的肚子。
「你嫂嫂肚子裡的娃娃已經三個月了,若是不信去請大夫來看看!」
「這是神仙告訴我的!」
我娘追上來又捂我的嘴,急得眼眶都紅了。
「你這孩子,今日中了什麼邪!」
「抱歉,李嫂子,這孩子許是被什麼魘住了,這才冒犯了你。」
「娘,神仙說了她懷孕——」
此時此刻,李氏的臉已經慘白如紙。
「我為夫君守節七年,此事無人不知,你們怎能如此汙人清白!」
「你們周家看不起我們劉家,又何必以此作藉口侮辱我,我們走就是了——」
話是這麼說,可李氏才走出兩步,身子一晃,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嫂子!」
劉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聲音陡然大了起來。
「我嫂子本就體弱,如今被氣成這樣,若有個三長兩短,縱容你是我恩師,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看向舅舅,滿臉憤恨,連稱呼都改了。
「周大人,下官要先帶嫂子去看大夫,告辭!」
廳中大人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可我明明看到是劉章給李氏使了眼色,李氏才暈倒的。
偏偏我被娘捂著嘴,冇法戳破,一時間急得出了汗。
「且慢。」
就在這時,表姐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劉章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麵色鐵青。
「周小姐還有何指教?」
表姐看了李氏一眼,麵露憂色。
「李嫂子暈倒在我周家,若就這麼讓你們走了,萬一路上有個好歹,我周家如何說得清?」
劉章皺眉,「周小姐這是何意?」
表姐歎了口氣,語氣真誠又懇切。
「我的意思是,既然李嫂子身子不適,不如就在我家中先歇一歇。」
「濟世堂離周家不過兩條街,請張老過來也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氏蒼白的臉上。
「若李嫂子真有大礙,我周家定然全權負責,也免得彆人說我周家冷血無情。」
「確實是這個道理,事關我周家顏麵,本官不能置之不理!你們且安心待著吧!」
舅舅一開口,劉章就再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隻能老老實實留了下來。
一盞茶的工夫後,張老到了。
他搭上李氏的手腕,閉目診了片刻。
睜開眼時,表情有些微妙。
張老捋了捋鬍子,斟酌著開口。
「恭喜呃,這位夫人並非患病,而是有孕在身,已三月有餘。」
滿廳死寂。
劉章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而李氏,幾乎是驚坐而起。
「不可能!我明明喝了避子湯!」
神仙的聲音隨之響起:
【哈哈哈哈——不打自招了!】
【避子湯又不是萬無一失的,你天天喝,身體早就有抗性了好吧!】
【這就是鋼鐵子宮嗎?她懷的大概是超人吧,這都能硬賴在她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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