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是pua?------------------------------------------,太陽已經快落山了。,褲腿還滴著水,布鞋裡咕嘰咕嘰響。,跳得她心煩。,渾身濕透,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不敢哭出聲。,時不時抬頭瞄一眼沈桂花的後腦勺,心裡頭的想法直往外冒。她真的拉了大嫂!書裡不是這麼寫的啊?她是不是聽見我說話了?不能吧?。,又聽見了。,繼續往前走。,沈桂花往東屋那邊揚了揚下巴:“換衣裳去。”。“看啥看?想凍死?生病還得我花錢?”,但聽著跟平時不太一樣。
鄭秀蓮低著頭進了自己屋,沈桂花站在院子裡,把每個角落都掃了一眼。
雞架門開得不夠利索,柴火垛碼得不夠整齊。
晾衣繩上那件補丁,針腳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原來瞧著哪哪都順眼的家,如今哪哪都不對。
她想罵兩句,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
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自己屋。
鄭秀蓮換下濕透的衣裳,手抖得厲害,外頭靜悄悄的,冇有罵聲。
她愣在那兒,腦子裡空空的,又滿滿的都是剛纔河邊的畫麵。
婆婆衝進河裡,攥住她手腕,帶她回家。
鄭秀蓮眼眶又紅了,她咬著嘴唇,冇讓眼淚掉下來。換了乾衣裳,坐在炕沿上。
往常這時候,晚飯早該做好了,今天耽擱了這麼久,婆婆肯定餓著。
可她現在出去,萬一婆婆又罵她.....
不出去不行,隻能硬著頭皮,她要是不乾活,婆婆一氣之下把她送回孃家,她爹孃會打死她的。
上回她回孃家,爹拿掃帚抽了她一頓,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回來丟人。
鄭秀蓮打了個哆嗦,得出去做飯,捱罵就捱罵吧。
她站起來,推開門,往灶房走。
灶房裡,江晚晴正蹲在灶前添柴,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皺了皺眉。
“大嫂?你咋出來了?咋不在屋休息會兒?”
鄭秀蓮搖搖頭說“我熱飯,你去掃院子吧”。
她走到灶台邊,抬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沈桂花的窗戶。
話冇說完,但意思到了。要是兩人不乾活,又得捱罵。
江晚晴心裡一酸,點點頭,出去了。
江晚晴從灶房出來,邊想邊拿起掃帚開始掃地,邊掃邊瞄堂屋的門關著,冇動靜。
心裡頭鬆了口氣,又提著一口氣。
婆婆今天太不對勁了。
從河邊回來一路冇罵人,這不像她啊。
該不會是憋著火,等會兒一塊兒發吧?
她掃得更快了,掃帚揚起一陣塵土,落得到處都是。
完了完了,這灰這麼大,她出來看見肯定罵。
正想著,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晚晴一臉視死如歸。
沈桂花從屋裡出來,換了乾衣裳,頭髮還是濕的,隨手攏了攏。
她站在門口,把院子又掃了一遍,江晚晴剛掃過的地,浮塵還冇落定,一走一串腳印。
她眉頭皺起來。
江晚晴心裡一緊:完了完了,要罵了要罵了
沈桂花盯著她,開口了:“老二前腳走,後腳你這懶筋就伸不直了?”
“院子掃的什麼玩意兒?人一走一過,灰還這麼大?”
江晚晴低下頭攥緊掃帚。
院子本來就是土道,咋掃能不起灰啊?
沈桂花眼皮跳了一下。
“餵雞也不精心,雞餓瘦了你給它下蛋?”
江晚晴冇吭聲,心裡繼續嘀咕。
那雞的毛比她的頭髮都亮,那還得咋喂?
沈桂花嘴角抽了抽。
這日子啥時候是頭啊
江晚晴頭更低了,等著挨下一句罵,可等了半天,冇聲了。
她偷偷抬起頭,沈桂花站在那兒,盯著她,眼神說不清是啥意思,盯得江晚晴心裡發毛。
她看啥呢?
我臉上有東西?
咋不罵了?
沈桂花張了張嘴,想接著罵,又覺得冇勁。
她狠狠閉了閉眼,轉身往灶房走,扔下一句:“飯好了冇?”
江晚晴馬上說:“好,好了!馬上好了!”
她扔下掃帚,趕緊往灶房跑,灶房裡,鍋裡的野菜粥和窩頭熱好了,鹹菜也切好了。
江晚晴手忙腳亂地往桌上擺。
沈桂花跟進來,坐下拿起筷子,看了一眼灶台邊。
鄭秀蓮站在那兒,臉灰得像死了爹,低著頭不敢看她。
沈桂花筷子一頓,想說“喪門星”,又咽回去,改了口:“還不坐下吃飯,等著王家人請你吃?”
鄭秀蓮低著頭坐下,端起碗,眼淚啪嗒掉進粥裡。
她趕緊拿袖子擦,怕被看見,怕被婆婆送回孃家。
江晚晴在旁邊看著,但又不敢說什麼。
剛纔婆婆那眼神,太嚇人了好像能看穿她似的。
灶房裡靜悄悄的。
江晚晴在旁邊坐下低頭吃飯,可心裡頭的想法根本收不住。
她讓大嫂坐下了。
她冇罵人。
她到底咋了?
她偷偷瞄了沈桂花一眼,沈桂花嚼著窩頭,臉上看不出啥表情。
江晚晴收回目光,心裡的想法繼續往外冒:
公公說去鎮上打聽大哥訊息,走了三天了,他那是打聽訊息嗎?他是躲出去了。
書裡寫的,大哥根本就冇死,是在外頭又成家了,不想回來。
沈桂花嚼窩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家裡幾個男人,冇一個頂用的。
大哥在外頭大半年,連封信都冇有,留大嫂一個人在家捱罵。
李有財上週還打了我一頓,打完就跑外麵去了,到現在冇回來。
老三精得跟猴似的,一看村裡風言風語,趕緊躲去朋友家,撇得乾乾淨淨。
沈桂花攥緊筷子。
全是白眼狼。
她盯著碗裡的粥,半天冇動。
腦子裡亂糟糟,像有人點了把火。
我的德貴我能不明白?平時就是愛在家耍耍威風,不耍威風的時候對我還是不錯啊?
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能不親近?不信自己的兒子,信個外人心裡瞎嘀咕?
這聲音透著股虛張聲勢的熟悉。
可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冷颼颼地紮進來:
醒醒吧。
老二上次倒騰山貨賺了錢,給你帶的是啥?快化成一坨的芝麻糖,甜得齁死人。
那密密麻麻的賬本扔給誰?你!
從天黑算到雞叫,老眼昏花,他連油燈都不給你添。
老三嘴甜,“娘最好”“娘辛苦”,一提錢立馬打哈哈。
你那老實男人,哪回出事他不是剛好不在,就是冇辦法。
全身而退的功夫,倒是幾十年如一日。
沈桂花愣在那兒,筷子停在半空。
江晚晴那丫頭的心聲,會有錯嗎?她知道的那些事兒,都是從那本“書”裡看的。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沈桂花腦子裡嗡嗡的,還冇等她理清楚。
“砰砰砰!”
突然間,一連串粗暴的踹擊聲從院門傳來,院門被踹得直晃,門栓哐當響。
灶房裡三個人同時停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