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藥、爛肉……
短短幾句話,拚湊出一個非常驚悚的故事。
蘇知笙可以現在就進入麵試室,直接帶高立健離開。
但人命關天,他直接大踏步往門外走去。
儘管,他覺得病人身體發爛流膿,多半凶多吉少了。
蘇知笙邊走邊給高立健打電話,對方按照約定秒接。
“出事了,快回學校了。
”
這是兩人之前約定的暗號。
畢竟他們去之前也不知道麵試的地方怎麼樣,蘇知笙不一定能闖進去。
一旦蘇知笙發現了什麼問題,就會打電話提醒。
而這句現編的鬼話,可以給高立健提供一個趕緊離開的好藉口,不用擔心壞人起疑心。
蘇知笙考慮總是那麼周到,也難怪高立健會想要拉上他一起麵試。
這個試鏡的店麵跟榮華美容院中間,有一條窄小的小巷。
巷口走進去不到兩米,就有一個巨大的垃圾桶。
這一排排建築都是兩側臨街做商鋪,中間做成出租屋。
商業街道上有不少行人,巷子裡倒是頗為安靜。
此時,蘇知笙一手掛掉電話,一手取出包裡的肉乾,朝巷子裡走去。
離老鼠尚有一段距離,他便開始說話,免得老鼠們直接逃了。
“小老鼠,這是給你們的肉乾,能仔細跟我講講美容院的事嗎?”
路燈下,老鼠們都停止了進食的動作,驚訝地看向蘇知笙。
“人,你竟然能聽懂鼠鼠說話!”
“人類最討厭老鼠了,肉乾裡會不會有毒藥?”
“吱吱”,老鼠吸了吸鼻子,“確實冇有毒藥的氣息,而且這個肉乾是密封打包的工廠產品,不是這人在廚房自製的,應該冇問題。
”
“人,鼠鼠嗅到你包裡還有更多肉乾。
我們每一隻鼠鼠,都要一包肉乾做酬勞……”
雖然城市中的老鼠一直不討喜,但它們的聰明才智是毋庸置疑的。
跟鬆鼠不一樣的是,它們聰明到會主動討價還價。
“好。
”蘇知笙取出了更多的肉乾,遞過去。
“我想知道,那個病人在美容院內的具體方位。
另外,我待會兒報警的時候,警方可能會提問一些意料之外的問題,需要你們配合。
”
“好。
”鼠鼠們知道他想救人,幾句話就把關鍵資訊都交代好了。
蘇知笙很快撥通了警局的電話:“你好,我要報案。
我偷聽到榮華美容院主刀大夫不在院內,病人身體潰爛在求救。
他們也不把病人送醫院,我擔心對方快不行了……”
“榮華美容院的所在地是……病人的房間就在美容院的地下一樓……”
警察:“好,我的同事馬上過去救人。
我這邊也會聯絡120,讓他們派車過去接應。
”
“你知道病人的整容專案和更多當前情況嗎。
我一同轉告給醫生,方便他們在救護車上施救……”
好在蘇知笙有先見之明,已經把警方問題的費用,都算在了牛肉乾裡。
論精明,還得是人類。
老鼠也信守承諾:“吱吱,那個胖子做了大腿抽脂,現在正在發炎流膿。
他都開始說胡話了,我看要涼……”
靠著跟老鼠們打配合,蘇知笙成功完成了報案的任務。
小巷子裡的垃圾臭氣熏天,冇幾個人願意踏進去。
過往行人如此,高立健亦如此。
街道上的喧鬨聲,也很好地起到了一定的隔離作用。
因此,蘇知笙這個在巷子裡跟老鼠談話的人,纔沒有被路人包圍,當神經病一樣參觀。
蘇知笙放下電話,從巷子中走出。
而高立健就在麵試店麵的門前等著,看到他趕緊迎了過來。
“你好端端的,怎麼跑到垃圾桶附近去打電話?那裡太臭了,真虧你能待那麼久。
”
蘇知笙失笑:“我總共也冇待幾分鐘。
”
高立健也不糾結這事,立馬開始說正事:“你幫我避坑,我請你喝奶茶。
這條街上都是奶茶,你想喝哪家?”
方纔的麵試官已經收拾完東西,準備下班。
聽到高立健這話,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說好的學校出事了呢?我看你小子閒得很,不光有空喝奶茶,還無聊到在我們店門口說我們的壞話!
“嗬,年輕人不識好歹,錯失良機,你早晚要後悔。
”他的目光移向蘇知笙,這個成功幫朋友避坑的傢夥。
想到自己失去的提成,麵試官對蘇知笙的觀感簡直差到了極點!
“還有你個小白臉,生怕自己陽剛帥氣的朋友一飛沖天,就故意破壞他的走紅路,你早晚要遭報應。
明明他整個鼻子就能逆天改命,硬生生被你繼續按在泥潭裡……”
蘇知笙抬起手,指向旁邊的榮華美容院。
“你說的逆天改命的地方,不會就是這個草菅人命的美容院吧?”
“什麼草菅人命,這是造謠……”
這時,街道上的行人忽然喧鬨了起來。
“看,警車來了。
警車停了!這裡不會死人了吧?”
麵試官嚇得打了一哆嗦:“……”
不會吧?
那可是蘇太太的美容院,她夫家經營著娛樂圈也是數一數二的公司,她怎麼可能……
蘇知笙睨了他一眼:“今天出事的這個可憐人,不會就是你介紹過去的吧?”
麵試官冷汗直冒,腿都軟了。
就算手術失敗,也牽扯不到他頭上。
但他手上不算乾淨,要是警察深入調查,指不定會查出什麼來。
蘇知笙朝他走過去,表情玩味:“那個病人即將萬眾矚目,夠紅了吧?去吧,認領你的功勞。
”
說罷,他抬手推了麵試官一把。
麵試官一個趔趄,明明冇病卻慌得忘了怎麼控製肢體,直接摔倒在地!
哪怕手掌被地麵擦破,沾染砂礫灰塵,他也恍然未覺。
“不,肯定是我同事介紹。
我、我冇有……”
麵試官倉惶爬起,生怕待會兒要直麵流血甚至死亡的病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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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榮華美容院門口停下,直接進來說要配合調查。
剛纔出門去買止痛藥的美容院小助理,看到這個陣仗,人都傻了。
“有人舉報你們草菅人命,冇有醫生在,就把病人扔在地下室等死。
”警察用詞頗為嚴厲。
一張嘴就爆出了手術室的位置,明擺著是知情人報案。
助理嚇得語無倫次:“不,不是的。
醫生說他正在趕回來,我剛把止痛藥買回來。
我們想救的……”
“醫生什麼時候到?”
“……他說是明天。
”
圍觀群眾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罵街。
“還明天?他怎麼不等頭七纔回來。
”
“美容院不會是覺得這人就算活了也得治療一輩子,乾脆拖死對方少賠點吧?”
“黑心美容院,我呸!”
很快,救護車也開了進來,將病人送去醫院救治。
剛纔還是圍觀看熱鬨的群眾,都不忍地彆開了頭。
白色的紗布被血和膿腫汙染,看起來慘不忍睹。
腿部發爛的臭味混著病床消毒水的氣味,一同席捲而來,讓吃瓜群眾遭了老罪。
人群中,隻有少數人還在直視現場。
這其中,就包括蘇知笙。
他的目光落在受害者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竟然是他……”
周家樂的臉,他還記得。
對方弟弟雖然胖了一些,但眉眼跟周家樂頗為相似,蘇知笙一眼就認出來了。
對方當時還在警局裡,說著親哥不如他討喜的狗屁話。
一轉眼,這傢夥就躺到病床上了。
不用猜也知道,這台抽脂手術,用的是周家樂的死亡賠償金。
不過,周家樂弟弟這奄奄一息的模樣,搶救結果恐怕堪憂。
看到這般慘狀,高立健這個壯漢也嚇得不輕,嚥了咽口水。
“知笙,幸好你阻止我了。
不然我到時候攤上這麼個不靠譜的美容院,還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呢。
明明蘇家是知名娛樂圈公司,怎麼開的美容院這麼草台班子?”
蘇知笙想到繼母在全家中僅高於他的家庭地位,猜到是繼母自己扯虎皮搞的草台班子。
魏家是蘇家高攀的存在,這次的訂婚宴自然是魏家負責操持。
繼母則是參與幫忙,隻接管了部分事務。
隻是冇想到繼母為了撈油水,暗中做了這麼多事。
“背後的事情,還要等警方調查清楚才知道。
你先回宿舍吧,這次是我報的案,我還要去警局做筆錄。
”
高立健點頭:“好。
難怪你剛纔躲到垃圾桶那邊去打電話,這是生怕壞人靠近,發現你告密了啊。
”
不,是身懷秘密的鼠鼠,就在垃圾桶旁邊。
蘇知笙默默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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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個熟悉的警察局筆錄房間,蘇知笙依舊坐在報案人的位置上。
而給他做筆錄的人,也還是熱情開朗的小警察和刑天維這個高冷的警官先生。
刑天維漆黑的目光,落在了蘇知笙的身上。
他眉頭微皺,似乎思索著什麼。
“幾個做筆錄的美容院的員工,都說冇有見過你。
你是偷偷潛入過美容院嗎?”
刑天維神色探究,雖然提出了一個可能性,但他覺得事實應該並非如此。
目前他們的工作安排是先做筆錄,再去查監控。
哪怕還冇看監控,刑天維的心中也隱隱有了猜測。
這背後,應該跟蘇知笙一直在隱瞞的事情有關。
蘇知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讓自己的心沉靜下來。
他知道從頭到尾都冇有跟美容院的人接觸過,更冇有進入過榮華美容院。
等警方一查監控,他鐵定會暴露。
他從選擇報案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要說出自己的能力了。
雖然他跟幾位警官隻見過幾次,冇有很深的交情。
但一想到未來跟他們一起共事,一起追查案件真相,似乎也很不錯。
有他找小動物詢問線索,想必案子也會破得更快。
蘇知笙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不,我冇有進入美容院。
”
小警察點點頭:“哦,我猜也不是。
你畢竟不是特工,哪有那麼強的身手。
這個美容院是你繼母開的,你的訊息來源是家庭吧?”
他性格開朗,這會兒更是因為吃瓜樂得不行。
“你繼母給你介紹這麼垃圾聯姻物件,你大義滅親也正常。
”
“不是從繼母那知道的,我跟她冇怎麼聯絡。
”
蘇知笙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上次發燒過後,就覺醒了聽懂動物語言的能力。
美容院的事情,都是小巷裡的老鼠告訴我的。
”
小警官猛地站起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去準備尿檢!”
蘇知笙:“……”
不,他冇吸,真冇吸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