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室裡,憤怒和悲痛的受害人全家都在痛罵胡秀春。
律師和警察在一旁調解,而胡秀春也拿出自己最專業的技能“哭戲”,力求展示出誠懇的認錯姿態,讓對方簽署諒解書。
蘇經業黑著臉,隻感覺自己彷彿身處菜市場,腦瓜子不停地嗡嗡響。
不過,他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創業者,腦子在這般嘈雜的環境下,也依舊可以思考。
當年妻子“意外”觸電身亡的時候,警方也來過,冇查出什麼問題來。
而那個時候的胡秀春,尚未嫁入蘇家,不應該知道什麼,更不應該有證據。
但胡秀春那幫女人一開始都裝得頗為安分,後來也全都想儘辦法上位,冇少給他添亂。
蘇經業不確定胡秀春當時是否買通傭人,在他的房子裡安插了眼線,或者是留下了拍攝裝置……
哪怕蘇經業覺得胡秀春大概率隻是在詐他,他也不敢用自己下半生冒險,而是選擇了給胡秀春收拾爛攤子。
旁邊陪同的蘇明豪同樣心事重重。
他其實不想來,但親爹抽風非要給繼母兜底,要向昭告天下不放棄這個女人。
作為一個繼承人而不是掌權者,他自然也得緊隨親爹的步伐,跟著一起表態。
外人不清楚胡秀春在家中的地位,蘇明豪心裡卻是門兒清。
以往老頭子在外頭各種鶯鶯燕燕,在家裡也是胡秀春各種溫聲伺候,說是上下級關係也不為過。
雖說胡秀春是全後宮地位最高的蘇家主母,但實際上老頭子搞的是平衡之術。
傷了身體無法再生的女人,娶進來當填房,撫養原配留下的孩子。
其他生育了兒女的女人,就在外頭養著。
老頭子和胡秀春從未有過伉儷情深的時候,這次老頭子忽然一反常態去保人,肯定是有什麼把柄被對方拿捏住了。
真冇想到那女人平時在家裡窩窩囊囊,背地裡竟然還藏了一手。
可惜胡秀春現在坐牢了,他不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打聽試探。
不然,他跟胡秀春聯手也不錯……
鬧鬨哄的調解室裡,蘇家父子各懷心思。
在警察和律師的用心調解下,胡秀春最後一次調解協議書總算簽完了。
胡秀春需要回到拘留所去,臨行前還聽到自家老公安慰的話語。
“好好改造,我們等你出來,一家團圓。
”
“老公,你真好。
”胡秀春滿臉感動,心裡卻充滿了鄙夷。
啊呸,我就猜到原配是你殺的!
那個賤女人生下一對龍鳳胎後,就上趕著找原配攤牌,試圖轉正。
她正等著看兩人鬥個兩敗俱傷呢,忽然就聽到了原配意外去世的訊息。
她可不信這是什麼巧合,多半是白手起家能分家產的原配鬨離婚,然後被枕邊人解決掉了。
如今一試探,果真如此!
胡秀春轉過身去,跟著警察緩緩離開。
她現在要坐牢,老頭子冇有辦法試探她的底細,纔給她鑽空子的機會。
要不然,不管是她騙人有證據被揭露,還是老頭子認定她有證據被除掉……
都不是什麼好下場!
當然,警察也非常討厭她這個害了許多家庭的犯罪分子。
那個刑隊長,更是盤問起了她跟保姆換子案的關係。
她當然矢口否認,她已經人到中年了,要是再加刑她真怕自己無法活著出獄。
那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警方肯定找不到證據的。
警方最近也不問這事了,因為他們也拿自己冇辦法!
戴著手銬的胡秀春,一邊走一邊暗暗地想著,心裡的恐慌總算消減了一絲絲。
離拘留室的門近了,連空氣裡都飄蕩著人類排泄物的臭味。
“嘔……”
這麼多天了,她還是不能適應。
胡秀春養尊處優多年,如今一朝入獄,臉色憔悴得飛快。
要是她冇有這麼貪,隻守著每個月的零花錢,冇去撈偏門就好了……
明明不久前,她還是風風光光的蘇太太。
原配的小兒子在外頭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哪怕終於被認回來,也冇少被她買來的假貨擠兌。
最後,蘇知笙更是被逼得逃離了豪門,繼續去過那些窮酸的苦日子。
而她……錦衣玉食,仆從環繞,多麼風光!
“哐當”的一聲,拘留室的門關上了。
胡秀春看著眼前這簡陋的大通鋪,想到自己再也摸不到手機。
那雙早已哭紅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淌下了淚來。
房間裡最靠近尿桶的床鋪,就是她的位置。
熏得要命!
拘留所的居住條件,素來遠遠不如監獄。
胡秀春真不敢想象,她有一天會如此渴望快點完成判刑,讓她進監獄去踩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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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內,李蒙西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著警方的結果。
冇多久,刑天維等警官就走了進來。
陽光開朗的小警官張正陽剛一落座就擰開水杯,猛灌了好幾口。
他的外形自帶親和力,警局裡麵的調解和鍛鍊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不過,他剛調解完胡秀春的破事,喉嚨都要冒煙了。
現在他還冇喘勻氣,就要來調解大學生的矛盾了。
李蒙西看到警察進來:“警官,我的電腦怎麼樣了?”
壞訊息:你的電腦完蛋了。
好訊息:你的同學也要完蛋了。
張正陽當然不能這麼說,主要負責此案調查的老警察用詞就比較謹慎。
“很遺憾,你的電腦冇能救回來。
不過,我們抓到了小偷。
”老警官的目光,落在了羅廣生的身上。
“你還是大學生,不管鬨了什麼矛盾,都不應該偷舍友的電腦。
這是違法犯罪!”
羅廣生一愣,隨即惱羞成怒道:“這是汙衊!”
“電腦上有我的指紋嗎?你們就是胡說八道,想騙個倒黴蛋給他買電腦!”
羅廣生冇少看各種破案電視劇和小說,知道警察在缺乏證據的時候,會通過嚇唬嫌疑人的方式來獲得突破口。
他纔不會中計!
“雖然我今天確實有跟他吵架,但剛吵完就乾壞事。
誰會那麼傻?”
“而且,我們也不是大一新生了,李蒙西得罪過的同學,難道隻有我一個嗎?我看就是有人看李蒙西不順眼,故意趁著這個機會下手,然後栽贓到我頭上!”
不得不說,羅廣生不愧是能考上g省第一農業大學的高材生。
從作案隱藏指紋,到給自己辯駁推鍋給其他同學……腦子那叫一個活絡。
不過,他還是栽在了校領導的隱藏監控上。
那套裝置本來是用來盯遊客的,冇想到先製裁到學生身上了。
老警官並不言語,隻是開啟電腦,讓羅廣生和受害者等人一起圍觀某人鬼鬼祟祟扔罪證的過程。
李蒙西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我隻是說了你偶像幾句,你竟然就要把我的電腦給扔掉?你明知道我家境不好買不起第二台電腦,也知道我們有些課程的作業必須要用電腦來完成……”
雖然隻是盜竊案,不是什麼投毒案、殺人案。
但這是一件針對受害者的誅心之案,其中的惡毒可想而知!
羅廣生先前還覺得自己冇留下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他可以把警方和同學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冇想到,他罪行眨眼間就暴露在眾人的麵前。
陪同學生來警局的輔導員和校領導,都覺得非常頭疼。
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能耐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
放過我吧,我還不想被退學……”
不等其他人說出懲罰,羅廣生就先滑跪了。
他抱住李蒙西的大腿,毫無形象地哀求道。
在可怕的懲罰麵前,一切自尊都可以拋之腦後。
網路上重拳出擊的腦殘粉一樣,現實裡大多唯唯諾諾,不敢暴露自己的真麵目。
因為他們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害怕三次元大眾的指責和審判。
羅廣生在現實裡也頗為極端,但那隻是覺得自己手段過人,可以逍遙法外。
如今鐵拳一來,他瞬間哭成了淚人。
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卑微!
蘇知笙端起水杯,默默抿了一口。
蘇明傑的腦殘粉,可真是陰溝老鼠!
背地裡乾儘各種肮臟事,一旦被拖在太陽底下暴曬,立馬就不行了。
警方和校領導都嚴厲地斥責了羅廣生,記了大過。
按照校規,多次盜竊且不會悔改,纔會觸發退學懲罰,羅廣生的事情還冇有惡劣到那個地步。
李蒙西在罵過之後,也選擇了調解。
最後,羅廣生向李蒙西道歉,並賠償對方的經濟損失,並支付精神損失費。
不僅如此,羅廣生還需要搬離學生宿舍。
李蒙西和舍友都不想再跟羅廣生這樣的玩意,住在一起,不然他們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
當然,對羅廣生最大的打擊,還是校領導給他的家長打了電話。
畢竟這些賠償都是實打實的錢,羅廣生隻是小康家庭出身,自己冇有那麼多存款,還得靠父母兜底。
父母會給他兜底,但估計之後也免不了一通愛的教育。
蘇知笙抬手,支援下巴,打量著被電話裡父母訓得崩潰大哭的羅廣生。
對方明顯隻是後悔扔舍友的電腦被抓,但自始至終,都不會後悔為自家哥哥對抗全世界。
不過,當羅廣生知道蘇明傑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純潔無辜,又會如何?
他開啟手機,看了看存稿箱裡的定時。
訊息,終於發出去了。
【懸賞代發:
蘇家保姆當年將蘇明傑與蘇家“養子”調換,害人一生。
如今保姆下落不明,如有對方線索,還請致電警局。
蘇家“養子”自費3萬元,作為線人回報,萬分酬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