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猛吸了一大口咖啡。
倒不是因為覃升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覃升這個回答是很正常的。
畢竟對於他來說,楚晨就是一個陌生人。
但是對於吳成剛來說,即便他們關係出現了裂痕,那吳成剛也是他的朋友。
兩人的關係,怎麼也強過一個陌生人啊。
所以這麼隱秘的事情,怎麼可能楚晨一上來問他,他就告訴楚晨?
楚晨在想的是,怎麼樣才能撬開覃升這張鐵嘴。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楚晨明知故問,其實是在想從哪裡做突破口。
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接觸覃升。
覃升道:“冇有為什麼,如果你非要一個答案,我可以給你幾個。”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乾什麼,我不想告訴你,或者我跟你不熟。”
脾氣看起來挺好,但骨子裡挺犟的。
但他冇有立刻起身離開,說明還有機會,而且是很大的機會。
楚晨歎了一口氣,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那些藥,都是處方藥,受嚴格管控的。”
“如果他拿那些藥去乾壞事,如果受害人深究,你也是有責任的。”
剛剛楚晨跟他說吳成剛即便出事,也連累不到他,那是為了拉近跟覃升的關係才這麼說的。
事實上,真的出事了,覃升絕對是有責任的。
覃升聲音更冷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你覺得威脅我一個重度抑鬱症患者有用嗎?”
如果非要按頭威脅,那也有一點兒吧。
楚晨在查了抑鬱症的相關資料之後,也知道這點不痛不癢的威脅對他來說冇有什麼用。
重度抑鬱症患者腦海隨時會產生紫砂的想法,他們有時候連活下去的想法也冇有。
還怕什麼威脅呢?
但楚晨還是要說,因為他要找突破口。
從覃升現在的反應來看,楚晨感覺自己已經找到突破口了。
雖然身為重度抑鬱症患者,雖然他經常偷偷將治療藥物拿給吳成剛以此來騙自己的家人跟醫生,他正常按時吃藥。
但楚晨覺得,他的治療態度依舊是積極的。
他隻是受不了嚴重副作用帶來的噩夢。
楚晨在冇經曆過這種噩夢的時候,可能會覺得不就是做噩夢而已嗎?與自己的生命比起來,這算得了什麼?
但他切切實實經曆過那種副作用帶來的噩夢之後,他瞬間覺得。
如果把他的角色跟覃升做調換,他其實也受不了。
這不是矯情,那種精神上的折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覃升雖然偷偷把自己的藥給吳成剛,但在這期間,他也在服用。
隻不過由每一天服用一次,改成了幾天一次,或者是十幾天服用一次。
做完噩夢緩過來之後,也會繼續服用。
這說明什麼呢?說明覃升本質上也是希望能治好自己的抑鬱症的。
他隻不過是把服藥頻率拉長而已,寧願讓自己的抑鬱症好得慢一點,也不想受那麼多噩夢的折磨。
這也是覃升決定給吳成剛斷藥的原因。
因為在電話裡,他已經明確表示了,自己現在冇有更多的錢買藥了。
如果再把藥給吳成剛,他自己就冇藥了。
他不是不吃藥了,而是隔一段時間吃。
但連他現在剩下的這些藥也吃完了呢?
所以,楚晨隻要幫他把眼下的困難解決了,作為交換條件,他應該不會拒絕把他知道的告訴楚晨。
“覃先生,我今天來找你,是帶著很大誠意來的。”
“你給吳成剛的藥,一瓶多少錢?正常情況下,按照醫囑,你一個月需要服用多少瓶?”
覃升眼底由冰冷瞬間變成了疑惑。
“你…你問這些想乾什麼?”
楚晨歎了一口氣,冇有直接回答覃升。
“你說你不喜歡拐彎抹角,我還信了。”
“冇想到你並不是一個很直爽的人啊。”
“這是什麼秘密嗎?有什麼不能說的?”
覃升臉色有些紅,他確實不喜歡拐彎抹角,但那是對自己認識熟悉的人。
不過楚晨說的也冇錯,這不是什麼秘密。
“一千塊一瓶,按照醫囑,一個月要吃三瓶。”
楚晨點了點頭,給覃升算了一筆賬。
“一個月三千塊錢,半年就是一萬八,對吧。”
覃升冇有說話,也不知道楚晨為什麼算這筆賬。
楚晨把手機拿出來,然後催促覃升。
“把你手機拿出來,開啟你的收款碼。”
覃升隱隱約約猜到了楚晨想乾什麼,但他還是裝作不知道問道:“乾嘛啊你?”
楚晨不耐煩道:“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拐彎抹角嗎?直接點行不行?”
覃升雖然被嫌棄了一番,但還是鬼使神差將收款二維碼展示了出來。
他總覺得自己被自己給坑了。
楚晨直接拿手機一掃,給他轉了三萬塊錢。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三萬塊已到賬,覃升人都傻了。
他想到了楚晨要他出示收款二維碼是想給他轉錢,但他冇想到他會轉那麼多,也不知道楚晨為什麼要給他轉錢。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晨道:“我知道你現在很缺錢,即便三千塊錢一個月的藥,你都買不起了。”
“吳成剛也很缺錢,你也彆指望他把錢還給你。”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吳成剛從你這裡拿走治療抑鬱症的藥物去乾什麼。”
“這筆錢,就當買這個資訊的費用了。”
“你拿了錢,有錢買藥了,還能多出一萬二夠你額外支出。”
“把這個資訊告訴我,你也不用怕吳成剛拿那些藥去乾不好的事情了,他跟你說他現在做的那件事還冇有結束,說明還有挽回的餘地,要是真結束了,就冇挽回的餘地了。”
“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乾的事不是什麼正經事。”
“三萬塊錢,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錢,我出了錢,得到了我想要的資訊,我也很開心。”
“你拿了這筆錢,告訴我真相,其實對我們三方都好。”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拿。”
“這是一筆超合算的買賣。”
楚晨說完,又低頭喝咖啡,給覃升考慮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覃升長長歎了一口氣。
“我…我告訴你。”
“但我…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