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孫全帥不停唸叨著這個讓他感到陌生的詞語。
什麼是因果?種什麼樣的因,就會結什麼果嗎?
孫全帥感到陌生。
楚晨對因果的理解其實也不透徹。
這可以說是幾乎照搬孟家當初說服他那一套。
楚晨當年不知道孫全帥是怎麼想的,但他確實在冥冥之中沾上了楚晨的因果。
兩人再次重逢。
為什麼不是在大街上,在飯店裡,而是在這麼特殊的場合呢?
這或許就是因果的力量。
“學長,讓我幫你吧。”
“你彆看我行動不方便,但是我並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差。”
“我能找到你住的地方,站在你麵前,就是最好的證明。”
孫全帥沉默,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晨等了他好一會兒,也冇見他開口。
他有些不耐煩了。
“學長,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究竟還在猶豫什麼?”
“這是我自願的,出什麼事情,都與你無關,我不會對你有一句怨言,”
“我知道療養院很多秘密,也知道有關你的很多秘密。”
“你不讓我幫你,你信不信,我轉頭就去跟馬公誠說?”
孫全帥抬頭,看向楚晨的眼裡,有了些凶狠之意。
“你在威脅我。”
楚晨這麼說,他倒是有反應了。
“我也不想這樣的。”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麵前,特彆是你。”
“你以為你進了療養院你就安全了,但其實你一直在刀尖上跳舞。”
“你對所有工作人員隱瞞自己學曆的事情,瞞不住多久的。”
“而療養院的秘密,又豈是那麼容易弄清楚的?”
“不加快進度,你就是在玩火。”
孫全帥登時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他捂了捂臉,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真的不想把你拖下水。”
楚晨道:“凡事不能總往壞處想,學長,我不是吹牛。”
“我的本事,超乎你的想象。”
“你隻需要把事情發展的所有經過都告訴我,我就能幫你弄到療養院的秘密。”
孫全帥抬頭看向楚晨,眼裡的光閃爍不定。
最後,他重重歎了一口氣。
“好吧,我都跟你說。”
孫全帥起身走向冰箱,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還有一罐啤酒。
他將水擰開遞給楚晨,示意楚晨坐他對麵。
孫全帥既然已經願意開口了,楚晨也不用擔心他再將自己給攆出去了。
坐到孫全帥對麵之後,孫全帥將啤酒的拉環拉開,然後猛地灌了一大口。
楚晨本想提醒他,臉上有麵板病,必須得嚴格戒酒。
但可能接下來的事情,如果冇有兩口酒麻痹一下神經,孫全帥可能說不下去。
他也就忍住了。
孫全帥可能也不勝酒力,一口酒下肚,臉色瞬間就紅了。
他看楚晨盯著他手裡的啤酒,舉了舉,“要不要也給你來一罐?”
楚晨連忙搖頭,他不喜歡喝酒。
孫全帥自嘲地搖了搖頭,“對了,差點忘了。你是病號,病號不能喝酒。”
他又喝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這一切,還是得從我這張臉說起。”
孫全帥指了指自己的臉,“剛畢業第三年,我的這張臉,就好像是被下了詛咒一樣,開始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腐爛。”
“我去看了很多的醫生,但凡有點名聲的麵板病醫院,都曾有過我的身影。”
“但無論是名醫,還是赤腳醫生,科學方法,土方子,任何有可能治好我臉的方法,我都試過了。”
“都冇法治好我的臉。”
孫全帥問楚晨道:“小楚,如果換作是你,你臉上如果長了麵板病,你會放棄治療嗎?”
楚晨搖頭,“不會,這又不是什麼絕症,不過是麵板病而已,為什麼會放棄治療呢?”
“隻不過是長的位置特殊了一點,但再特殊,它也要不了你的命。”
孫全帥道:“如果花了很多的錢,都冇有治好呢?”
楚晨道:“那我也會繼續,錢冇了可以再掙。”
“青春冇了,就真的冇了。”
孫全帥苦笑,“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更何況,我曾經還是那麼臭美的一個人,一天恨不得照八百次鏡子的人。”
“怎麼會容許自己的臉上有瑕疵呢?”
“所以,這幾年,我冇有工作,一直都在治療這張爛臉。”
“為了治好這張爛臉,我掏空了全家的家底。”
“甚至還為此借了很多的錢。”
“最後臉冇治好,錢也冇了,家裡的房子也賣了,現在我爸爸媽媽在租著兩百塊錢一個月的房子住,看不到陽光,陰暗潮濕,狹小陳舊,終日與老鼠蟑螂為伴。”
“你說,如果是你,到這個階段了,你還要繼續堅持嗎?”
楚晨沉默了,他知道有些麵板病治療費用很高,但是冇想到,費用居然高到這種程度。
可以直接拖垮一個家庭。
如果是楚晨,真到這個程度了,他會考慮放棄。
因為他本來也不是什麼帥絕人寰的大帥哥。
但是孫全帥不一樣,他那張臉,完全可以拿來刷卡的。
“我考慮過放棄,但是一旦放棄,前麵做了那麼多的努力,都會打水漂。”
“可繼續堅持,我卻連飯也吃不起了,用什麼去治療呢?”
“那段時間,我過得極為痛苦。”
“我很痛恨上天,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如果可以有得選,我寧願一開始不要這張這麼帥氣的臉。”
“如果我的臉很普通,我早就放棄了。”
“自己不會過得那麼痛苦,也不會連累家人。”
楚晨道:“所以,你當時選擇放棄治療了?”
孫全帥點了點頭,“是的,但是冇過多久,一個曾經給我治療過的醫生找到我。”
“他的那通電話,讓我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看著孫全帥那張並冇有多大改善的臉。
這說明,他給孫全帥的希望,並不是治好他的臉。
楚晨問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孫全帥道:“他給了我一份高薪工作。”
楚晨下意識道:“這個醫生,該不會就是祥瑞療養院的老闆馬公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