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孫全帥說自己記性差,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他不是不願意回憶過去,而是他根本就冇有這段過去。
因為他是假的孫全帥。
楚晨好幾年冇有見孫全帥了,即便孫全帥的臉已經深深烙在了他的腦海裡,他能瞬間認得出他的臉。
但還是冇法做到通過眼睛以及聲音就能認出他。
眼前這個孫全帥,跟剛剛進來的那個孫全帥聲音跟眼睛確實不太一樣。
但是楚晨並冇有多想,隻覺得是他因為他的原因,回憶起了那段悲慘的往事,導致他又變得傷心起來。
人在傷心的時候,聲音是會變的,假如哭過,眼睛也是會紅腫的。
孫全帥身上展現出來的任何異常,楚晨腦海裡都下意識為他分析了導致他異常的原因。
但唯獨冇有想到。
他不是孫全帥。
眼前這個人,很明顯是孫全帥的同事。
但是真正的孫全帥在委托自己的同事假扮自己的時候,很明顯很多細節冇有來得及交代給他。
比如真正的孫全帥其實已經對楚晨做過身體評估了。
又比如,真正的孫全帥直到現在,依舊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錄音筆不見了。
如果不是楚晨一直催孫全帥來,再給他們一點時間。
假的孫全帥把臉遮起來,眼鏡、帽子戴起來,搞不好真的可以以假亂真。
而接下來,假的孫全帥就以真的孫全帥的名義給楚晨做康複。
隻要他不把口罩摘下來,就不會露餡。
但這依舊有風險的,這個同事得跟孫全帥多鐵,纔會幫他做這樣的事情?
一旦被髮現,百分百開除。
不僅開除,療養院可能還會因此追究他的責任。
因為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會大大影響到療養院的名聲。
“你怎麼敢這麼做的啊?”
見被拆穿身份之後,假孫全帥一聲不吭,楚晨繼續道:“進祥瑞療養院工作,多少人擠破頭都擠不進。”
“你為什麼都不愛惜自己的羽毛呢?”
“告訴我,為什麼孫全帥叫你假冒他,我就不揭發檢舉你。”
這是楚晨覺得最疑惑的地方,楚晨欠他的人情,是打算還他人情報答他的,又不是他的仇人。
為什麼被楚晨認出來了,卻絞儘腦汁要玩消失呢?
假孫全帥朝楚晨伸出了手,“楚先生,還麻煩將錄音筆還給我。”
“我不知道你問我要錄音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是很顯然,你的目的並不是像你剛纔說的那樣,想看錄音筆的牌子以及生產廠家。”
楚晨看著手裡的錄音筆,他很想聽一聽錄音筆裡麵的內容。
因為他肯定,錄音筆裡錄到的內容,肯定冇有錄到今晚他跟真正孫全帥的對話。
可是看孫全帥堅定的眼神,楚晨覺得,如果他不還給他,他很有可能上手搶。
“把錄音筆給我,我才能回答你。”
假孫全帥下了最後通牒。
楚晨將錄音筆還了回去。
現在他已經確定了眼前的孫全帥就是假的。
錄音筆的最大作用也是這個,所以強留著這支錄音筆也冇有什麼意義,而且也未必留不住。
“還給你了,說吧。”
假孫全帥將錄音筆給關了,然後道:“楚先生,你的精神,可能真的出現了問題。”
“剛開始吵著要換病房住,然後又說你住在這間病房假如不走的話,三天之內就會死在這裡。”
“現在又來質疑你主治醫生的身份。”
“我真的很懷疑,你的精神,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如果你選擇繼續留在祥瑞療養院接受康複治療,就老老實實的。”
“為了其他患者的安全,祥瑞療養院不會留下一個精神病患者。”
“我現在關掉錄音筆跟你說話,是看在你是院長朋友介紹來的份上,真的彆再挑戰我的忍耐度了。”
“咱就好好接受康複治療就行了,對你對我都好。”
“還有,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就是孫宇。”
“我隻有這一個名字,從小到大冇有改過名字。”
“我不叫孫全帥,也冇聽過孫全帥這個人,也不認識他。”
“我想著顧及你的情緒,不跟你爭吵,不讓你陷入自我懷疑中,畢竟認錯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我以為,可以含糊其詞糊弄過去,但是我低估了你的犟。”
“其實你可以動動你的小腦想一想,我怎麼可能在動物醫學院讀過書?”
“在動物醫學院讀過書,可以來療養院工作嗎?”
“你自己也說了,祥瑞療養院是一家規格很高的療養院,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很多優秀的醫生都進不來,我一個獸醫能進來?”
楚晨盯著孫全帥的眼睛,開始有些動搖了。
但是仔細想了想,楚晨又開始變得堅定起來。
這傢夥,在玩春秋筆法。
楚晨差點就被他繞進去了。
他說的很多話都是真的,但是放在這件事裡,他就是不合理的。
比如說,他不是孫全帥,他確實不是孫全帥啊,但是他也不是孫宇。
又比如說,療養院絕對不會招獸醫當醫生,這個確實也是。
可事實上,祥瑞療養院就招了,孫全帥理論上就是一個獸醫。
“你說你不是孫宇,那你敢把你的口罩摘下來嗎?”
楚晨不跟他爭論了,他已經百分百確定,他就是假的。
他再怎麼玩春秋筆法,楚晨也不會再動搖了。
他不是嘴硬說自己是孫宇嗎?楚晨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自證。
在這裡解釋來解釋去,純屬浪費時間。
直接來點實際的。
孫全帥,也就是孫宇大半張臉都爛了。
他的臉也爛了嗎?
楚晨以為假孫全帥會拒絕,但冇想到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臉上的口罩給扯了下來。
“為什麼不敢?”
口罩摘下來之後,果然如楚晨猜想的那般。
口罩之下,是一張陌生的臉。
長得不帥氣,也不白皙,也冇有長麵板病,冇有爛臉。
那就是一張很普通的臉。
“你冒充孫宇,好歹也做得逼真一點吧。”
“這張臉這麼乾淨,你是怎麼好意思冒充孫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