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開啟磨損嚴重的公文包，從裏麵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是她忍辱負重三年，在泥濘裡摸爬滾打，一點點蒐集來的。
“啪！”
第一份檔案摔在桌上。
“星光娛樂，成立於2015年。這八年裏，你們一共簽了四十五個藝人。其中有三十個簽的是陰陽合同。”
洛嵐的聲音冷靜，卻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狠厲，
“這是你們公司去年的真實財務報表影印件，和稅務局備案的資料，差了整整兩個億。”
李萬山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絕密！她怎麼會有？！
“啪！”
第二份檔案。
“這是你們通過虛假專案，幫某些‘大人物’洗錢的流水記錄。雖然做得隱蔽，但隻要有心，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還有這個……”
洛嵐扔出最後一份檔案，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憤怒到了極致的表現：
“這是三年前，你們逼迫旗下未成年藝人小雅去陪酒的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她跳樓了，你們以為銷毀了手機就沒事了？我早就備份了。”
李萬山瞳孔一縮，伸手翻了幾頁。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甚至發出了一聲嗤笑。
“洛嵐啊洛嵐，你還是這麼天真。”
李萬山把那些檔案隨手一扔，像扔垃圾一樣，
“這些東西，頂多也就是讓我補點稅，交點罰款。至於那個小雅？我完全可以說她是自願的，我出錢，她陪睡，至於坐牢？你想多了。我背後是誰你應該清楚，這種影印件，我有一百種方法說是你偽造的。”
他站起身，走到洛嵐麵前，壓低聲音威脅，臉上帶著有恃無恐的油膩笑容：
“隻要我不倒，你信不信，哪怕你今天走出了這個門，明天你和你那個病秧子老孃，就會在京市徹底消失？”
洛嵐的手指猛地收緊，臉色慘白。
這就是她三年不敢動的原因。
證據不夠硬，對方後台太硬。
這些影印件隻能讓他傷筋動骨，卻要不了他的命。
“是嗎？”
薑酒突然開口，聲音淡淡的，
“影印件弄不死你，那原件呢？”
李萬山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原件？你做夢呢？那種東西我會留著？早燒了！”
“燒了？”
薑酒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踱步。
“李總是個念舊的人，也是個多疑的人。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把所有把柄都銷毀？你得留著它們，去牽製你背後的那些‘大人物’，對吧？”
被戳中心思，李萬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依然自信。
那個東西藏得極為隱秘，除了他自己，這世上絕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薑酒沒理會他的反應。
她走到了角落裏那個巨大的魚缸前。
魚缸裡養著一條名貴的金龍魚，正不安地遊來遊去。
薑酒彎下腰，手指輕輕在玻璃上點了點。
她在心裏默默問道：
‘哥們兒，打聽個事。’
原本正在吐泡泡的金龍魚猛地停住，那一雙死魚眼瞬間瞪得溜圓，震驚地看著薑酒。
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臥槽？！誰？！誰在跟我說話？！】
【幻聽了？魚缸漏電了？還是我成精了？】
【這個兩腳獸……她能直接跟我腦電波交流？！】
薑酒沒忍住，嘴角勾了勾：‘沒漏電，也沒成精。問你個事，這屋裏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金龍魚震驚過後，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物件，尾巴啪啪拍打著水麵，怨氣衝天：
【奇怪？太奇怪了！】
【那個死胖子是不是有病啊？天天半夜三更往我屁股後麵塞東西！】
【就把那塊瓷磚摳下來，往裏麵的洞裏塞個亮晶晶的小鐵塊！塞完了還對著傻笑！】
【煩死了！每次弄那個都震得我腦仁疼！能不能讓他換個地方藏？】
亮晶晶的小鐵塊。
魚缸後麵。
U盤！
薑酒眼睛亮了。
這就對上了。
李萬山這種老狐狸，絕對會把所有核心罪證——包括偷稅漏稅的原始賬本、行賄記錄、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名單，都備份在一個U盤裏。
那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薑酒！你在那裝神弄鬼什麼？！”
李萬山看薑酒一直盯著魚缸看，心裏莫名有點發毛，大聲嗬斥道，
“趕緊滾！不然我叫保安了！”
薑酒轉過身，看著李萬山，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李總，這魚養得不錯。就是有點吵。”
“什麼？”李萬山沒聽懂。
“沒什麼，就是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還沒等李萬山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樓下就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嗚——嗚——”
聲音密集且急促，顯然來了不少人。
“看來，接你的人到了。”
薑酒拍了拍手。
“嘭！”
會議室的大門被撞開。
顧錚一馬當先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經偵警察。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內的對峙局麵，還有那個一臉見鬼表情的李萬山。
“警察！不許動！”
顧錚厲喝一聲，亮出證件，“李萬山，我們懷疑你涉嫌多起經濟犯罪，請配合調查！”
李萬山看到警察，反而鎮定了一些。
他強撐著狡辯：
“警官！我是冤枉的！她們那是誣告！她們手裏隻有偽造的影印件！沒有證據你們不能抓人！”
“想要抓我？證據呢？沒有證據，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隻要找不到那個U盤，他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顧錚看向薑酒。
薑酒沒讓他失望。
她走到魚缸旁，指了指魚缸正後方的那麵貼著大理石瓷磚的牆壁。
“顧隊，借個鎚子用用。”
李萬山瘋了，他想要衝過去攔住薑酒：
“不準動！那是我的風水牆！那是……”
兩個警察迅速上前，將他死死按在桌子上。
顧錚遞給薑酒一把破窗錘。
薑酒掂了掂鎚子，對著金龍魚剛才示意的那個位置——
那塊瓷磚的顏色比周圍稍微淺了那麼一丁點，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走你！”
薑酒掄起鎚子，狠狠砸了下去。
“嘩啦！”
瓷磚碎裂。
露出了後麵一個黑色的金屬暗格。
暗格沒有鎖，薑酒伸手一摳，蓋子彈開。
一個小巧的銀色U盤，靜靜地躺在裏麵。
看到那個U盤的瞬間，李萬山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了下去。
完了。
徹底完了。
薑酒用餐巾紙包著手把U盤取出來，遞給顧錚：
“顧隊，收好了。這裏麵估計不僅僅是偷稅漏稅那麼簡單，什麼拉皮條啊，行賄受賄啊，甚至命案啊……應該都有。”
“這可是李總的‘護身符’呢。”
顧錚接過U盤，深深地看了薑酒一眼。
他不知道薑酒是怎麼發現這個連搜查犬都未必能發現的暗格的。
但他知道這個U盤的分量。
“帶走！”
顧錚一聲令下。
李萬山和紅姐被戴上了手銬，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路過薑酒身邊時，李萬山死死地盯著她，眼睛裏充滿了血絲和恐懼：
“你是魔鬼……你不是人……你怎麼可能知道……”
薑酒笑了笑，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李總，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哦對了，還有，別在魚缸後麵藏東西。”
“魚也是有尊嚴的，嫌吵。”
警察押著人離開。
顧錚走到薑酒麵前，敬了個禮，語氣鄭重：
“薑女士，感謝你的協助。這個U盤……幫大忙了。”
“應該的。”
薑酒笑眯眯地回禮，“顧隊，記得我的獎金。還有，這魚缸裡的魚挺無辜的，回頭查封的時候，希望能找個好人家收養。”
顧錚嘴角抽了抽：“……好。”
警察離開後，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薑酒、洛嵐和一隻貓。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驅散了屋裏的陰霾。
洛嵐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暗格，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贏了。
那個壓在她頭頂三年的大山，終於塌了。
三年了。
她在影視城門口賣了三年的盒飯，受盡了白眼和嘲諷，就是為了這一天。
那個毀了她半輩子的仇人，終於得到了報應。
“謝謝。”
洛嵐聲音有些哽咽。
她知道，如果不是薑酒的資金支援和流量熱度引來了警方的關注，她手裏的這些證據，可能永遠送不到正確的人手裏。
“謝啥。”
薑酒伸了個懶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京市。
“這才剛開始呢。垃圾清理乾淨了，接下來，該咱們蓋咱們的事業大樓了。”
“嵐姐，準備好了嗎？”
“從今天開始，這娛樂圈，該換個玩法了。”
洛嵐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走到她身邊並肩而立。
她眼裏的頹廢一掃而空，重新燃起了金牌經紀人的野心：
“老闆，請吩咐。”
當晚的網路熱鬧死了，瓜田裏的瓜多的不知道從哪裏吃起。
一條爆炸性的藍底白字通報引爆全網：
【京市警方成功破獲一起特大經濟犯罪及涉黑案件，犯罪嫌疑人李某某、王某已被刑事拘留。】
隨後一條爆炸性的新聞席捲全網：【薑酒解約！正式成立個人工作室！】
緊接著就是薑酒發了一條微博：
【天亮了。幹活。@洛嵐】
配圖是一張她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又狂又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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